但笑容很快又沉了下去。
回程路上,车内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空气,只剩一片沉默。
宸迦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发现白知晏一直定定地看着窗外,神情严肃。她今晚没戴眼镜,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忽然,白知晏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相撞。
宸迦猛地别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吸了吸鼻子,可心跳却倏地加快了半拍——
那一瞬,白知晏的眼神冷冷的,仿佛来自冰刀利刃上的一道寒光,投射进他的瞳孔,将世间的一切都映得仿佛覆上了一层雪白,叫人不寒而栗。
宸迦送白知晏回家后,自己便迅速折返警局。他拍了拍脸,提神醒脑。最近连着几个晚上没合眼,这阵子,真的是多事之秋。
“老大,邱铭的父亲已经带到审讯室了。”一名小警员前来汇报。
宸迦点头:“你们先去查云清湾的地形,我去和他谈谈。”
“明白!”
宸迦一推开审讯室的门,鼻尖便立刻闻到一股混合着烟味和酒气的味道。
眼前坐着一个邋遢的糟老头子,眼神躲闪,胡子拉碴。
宸迦走到那人面前坐下,翻开手里的资料,冷声道:“邱强,男,五十二岁。”
看他这副模样,活得跟七老八十似的,生活混乱可见一斑。
宸迦盯着邱强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欠了谁的赌债?”
邱强支支吾吾:“我……我也不知道,就是一个大老板呗。”
他一脸的不情愿,让宸迦顿时冒出一肚子火。
他狠狠地把刚才手机里的视频截图“啪”地拍在邱强面前。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个人是谁!他是你儿子!你亲儿子!你就这么坑他?”
宸迦这一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重音,好像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承载着他强烈的怒气。
邱强缩了缩脖子,语气发虚:“邱铭……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宸迦冷笑道:“您还有脸问呢?他快被撕票了!你要是明天之前不拿五十万来赎他,你儿子邱铭就完了!”
宸迦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邱强。
“什么?五十万?”邱强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十个分贝,“我哪儿有那么多钱啊?哎哟……警察,你可是警察啊!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儿子的,对不对?”
邱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神情,让宸迦更加反胃。
他没有再跟邱强废话,直接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走廊里,夏禹婵拎着一叠文件迎了上来。
“老大,云清湾查到了,是个闲置工地。早些年被一家空壳公司买下,一直荒废着,位置偏远,距离咱们这儿有五六十公里。”
宸迦果断下令:“去找财务和风控申请三十万现金,不用五十万,太多了,批不下来。尽快!”
“明白,老大!”
——
此刻,白知晏在家中辗转反侧,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闭着眼,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云清湾”三个字。那里,是她父亲多年前买下的地皮,说是要建工厂,后来却荒废至今。
而当年那个事件……就发生在那里。
她差点将那个地方彻底遗忘,如今,它却重新闯进了她的世界。
白知晏心里一紧,莫非,那个人又回来了?
她倏然睁开眼,一种强烈的不安盘踞在心头,邱铭……会不会是因为她,才被牵连进来的?
想到这里,白知晏更加睡不着觉,如果真是这样,她该如何面对邱铭?
不行,她不能等。
她不能赌警察能准时赶到。
那些人等的,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警方,而是在等自己。
白知晏匆匆披上风衣,拎起车钥匙,下楼冲进地库,猛地发动汽车。轮胎与水泥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回荡在地下车库里。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车尾不远处的柱子后,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正静静站在那里。
他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石柱背后,注视着白知晏的车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