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病房里。
乳白色的治疗舱放在病房中央,旁边是各式各样大型重症治疗仪器。
随便一台都有价无市。
是奥林和其他人费了不少功夫才收集起来的。
而这些仪器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治疗梅林的精神力枯竭症。
但效果甚微。
治疗舱旁边的手机不停在震动。
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像催命符般亮起。
云戎站在治疗舱旁,像是没听见手机震动声似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沉睡的梅凌。
琥珀色的瞳孔一片暗沉,昭示着主人极差的情绪。
眼下的屏幕正在显示梅凌身体各项指标数据。
即便在星舰上看了一遍,再次看到还是忍不住心揪。
为什么要这样拼命?
云戎不理解。
他看着梅凌身上廉价的衣服,那衣服很旧了,褪了色,布料也没了弹性,松松垮垮像个破布袋挂在她的身上。
她不该过得如此困苦,她理应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云戎忍不住隔着玻璃勾勒梅凌的脸。
他的光。
他的……信仰。
他的神明。
真想把身体刨开,把将军放到肚子里。这样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他将替她承担一切苦痛。
他们两个人会永远永远不分开。
腰间通讯器突然响起,把云戎乱飞的思绪扯了回来。
他冷着脸关掉通讯器的声音,再将通话音量调到最小,才接通。
“怎么了?”
见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指挥官,您还有三场推不掉的会议。您什么时候能回来?”
云戎抬眼看向窗外,湛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入眼四处一片阳光灿烂。
他眉间晃过几丝怔忪。
“已经第二天了吗?”
见鳞:“是的。”
云戎动了动酸胀僵硬的腿,恍然想起自己在治疗舱旁站了两天。
“第一场会议延后一小时。”
见鳞:“是。”
即使云戎把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梅凌依旧听到了。
实际上不是说话声吵醒她的,而是她那嗡声作响的手机。
她每天都有数不尽的消息要回。
直播的工作消息,下属的消息等等。
梅凌迷迷糊糊伸手摸寻,没摸到手机,只摸到一层光滑硬物。
她强撑着困倦睁开眼睛,看着面前透明的治疗舱玻璃,才恍然想起,自己伤病复发劝架变成真昏迷的事。
哦呼。
完蛋了。
之前出院的时候,她有向下属们保证过,老老实实修养,绝不搞事的。
要是被强压着住院治疗,那她刚有起色的直播事业怎么办?
看来又要偷跑了。
梅凌抬眼,偷偷扫视病房。
还没看个全乎,云戎的声音就从耳畔响起。
“您醒了。”
梅凌动作一僵,眼前的玻璃窗缓缓降下,露出狐狸指挥官带着血丝的眼睛。
她忍不住关心道:“你一直守着我吗?怎么不去休息啊?”
“怕我闭上眼睛,您就不见了。”他轻声说。
这话一出,让梅凌好生愧疚。
“这次不会了,不会趁你睡觉偷跑。你快抓紧时间休息吧。指挥官的工作可不轻松,你一定积压了不少工作。”
云戎蹲下身,头抵在治疗舱壁上,“嗯。”
他像是在汲取力量般,闭上眼睛说:“那您要保证,不要再以身涉险。好吗?”
青白色毛绒狐狸耳朵向梅凌的方向微倾,看上去真诚又委屈。
“在战场上看到您的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
看着那小飞船自寻死路般地冲向庞大的虫族歼星舰,云戎的心跳都停了一拍,浑身血液逆流,手脚发麻,大脑空白。
他不敢想将军要是出事,他会变成怎么样。
“抱歉。”
温热的手落在云戎的脑袋上,安抚地揉了揉。
一如当年,少年梅凌拨开围堵在他身边的兽人,摸了摸他的脑袋,带着他站起来的场景。
云戎抬起头,看向梅凌。
梅凌:“抱歉啊,让你担心了。”
云戎垂下眼,满是阴霾的心突然被阳光照了进去,清出一片明亮、温暖的空地。
他动了动嘴唇,半晌只发出个支吾声。
梅凌表情平静地收回手。
没人知道她正拼尽全力忍住不去摸可爱狐狸的耳朵。
毛绒绒的。
QQ 软软的。
耳朵!!!
梅凌缓缓闭上了眼。
云戎腰间的通讯器再次响起,他低头关掉,将彻底冷下来的表情藏起。
心底的阳光散去,阴霾死而复生,甚至越来越重。
“下属都叫你了,快出发吧。”梅凌提醒说。
云戎:“我把会议推迟了。想再陪陪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