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真是太奇怪了,梅凌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
无论做什么事都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趁着这次兽族和虫族开战,她干脆躲到边境战场,顺便搞搞直播,赚点小钱。
作为星网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梅凌靠这次战场直播,还升了不少人气。
直播间从两三个人变成了二三十个人。
梅凌坐在破到棉花外漏的驾驶座上,支着脸看着直播间的弹幕。
【这给我干哪来了?还是兽族星域吗?谁家好兽主播在边境战场开播啊?】
【这是近期兽族和虫族最大的一场战役吧?双方出的星舰都有上百艘了。一不小心中个流弹命就没了。】
【这个主播不一般。】
梅凌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绵延亿万公里的小行星带,同时也是虫族和兽族的边境战场。
这小行星带里原本只有有无数陨铁,冰封碎石,偶尔还能看到星舰的碎片。
它像一道巨墙,将虫族和兽族分隔开来。
梅凌驾驶的小飞船就漂浮在小行星带的边缘。
这是一个很老旧的飞船,仅供一人驾驶。上面搭载的设备早被市场淘汰许多年了,是梅凌在边域星一个二手市场里买来的。
为了直播,梅凌又买了个转了七八手的直播摄像头,装在飞船头顶上。
画质比不上最先进的拍摄设备,只能说能看。
而在小飞船的不远处,小行星带两侧,一边是兽族的前哨空间站和巡航战舰。无数小型战机围绕在旁边,战机的主炮明明灭灭,无止无休。
而另一侧是虫族的观测堡垒,还有一群伪装成歼星舰的观测星舰,在堡垒旁边一字排开。
观测星舰外围是成组的巨型星舰。巨型星舰正源源不断吐出各式大小型星舰战机,不断攻击兽族的前哨空间站。
突然直播间屏幕一黑,信号又断了。
梅凌熟练地拍拍操作台上的天线,网络重新连接,直播继续。
【主播,你能不能修修你的网啊?卡死我了!】
【流弹!流弹!主播快跑啊!!】
直播刚连上,就有一颗流弹直冲着小飞船砸了过来,给弹幕吓得要死。
梅凌抓住操作杆往上一提,轻松躲开了流弹,还有空回复弹幕说:
“主播没钱啊,有钱谁不知道买个好的。不过信号差也有信号差的好处。我怼黑子的话都播不出去,直播间被封的次数少多了。”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这句话引得直播间众人一阵嘘声。
【装什么呢?你之前在家直播的时候,我都看到你第五军团的军功章了。还是梅凌将军在役时候的军功章!这玩意有价无市,没点钱和人脉根本拿不到。】
【对啊,你要是没钱,把那军功章卖了,都能到咱们兽族首都星中央区买个大别墅了。】
【我做梦都想要梅凌将军的周边。主播,你那军功章卖不卖啊?我出一个亿。】
【滚吧,一个亿买第五军团的军功章?你怎么不去抢呢?】
梅凌:“不卖不卖,把我卖了,这军功章都不能卖。”
因为这军功章,记录了她最辉煌的人生片段,是她荣耀的证明。
没了它,她怕她连自己是谁、做过什么都忘记了。
直播间观众不知道的是,屏幕里这个小主播,就是他们嘴里的梅凌将军。
现在应该叫前将军。
她已经退役一年多了。
昔日波澜壮阔的人生,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
梅凌是全星际出了名的天才,是兽族最年轻的将军。
上任后主导的第一场战役,便带着兽族绝地翻盘,抢回失地,一血百年耻辱。
此战也被载入兽族史册中,成为家喻户晓的故事。
后来又用三场战役就打得虫族半年不敢出窝。
要不是她退役了,虫族怎么敢来犯兽族边域。
每每想到这里,梅凌总觉得不甘心。
曾站在至高点上的人,一招跌落谷底,谁能甘心?
梅凌转头看向窗外,廉价又单薄的飞船玻璃,一半映着她的脸,一半映着窗外那无声又激烈的星际战场。
心跳像击鼓一样热烈,像是在催促她登上战场。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她习惯了普通的生活,但她的心还没有。
如果没有那件事……
“恭喜主播拖家带口讨饭吃直播间人数到达 100 人。您的直播间已被推送至军事推荐页第五百名。”
突如其来的播报,打断了梅凌的思绪。
她看着直播间的人数飞速上涨,满屏的弹幕和礼物,心底的沉郁瞬间被一扫而空。
来不及伤春悲秋了,接下来是紧张刺激的直播工作。
一个小心心一毛钱。
十个就是一块,一百个就是十块钱。
按照目前收礼物的速度,再直播五天,就能赚回一艘飞船的钱!
插句题外话,梅凌驾驶的这艘飞船真的非常非常便宜,只需要一万块。
而且各项指标都远低于安全标准,要不是在边域战场,这东西都上不了星舰接驳港,更别说飞向太空了。
梅凌敢买,一方面是没钱,一方面是艺高人胆大。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想迅速躲掉那如附骨之蛆的注视。
飞船小小的、旧旧的、老老的,开着后背不发凉,安心感 MAX。
梅凌美滋滋地看着打赏榜单。
等下播就给飞船换个动力系统,剩下还能去吃顿牛油火锅,要美味爆辣!
窗户也得换。
廉价飞船窗户玻璃不防窥不隔温,有点太没隐私了。
剩下的钱,还能去帮有需要的人。
梅凌算着直播结束后要花的钱,没注意到自己那如海浪般的艳红发丝,在小飞船灯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明亮。
这灼目的颜色透过玻璃,落在一艘偷偷从战场中心逃出来的虫族歼星舰探测仪上。
在太空中出现红色可不是好事。
特别是在虫族面前。
虫族近年来非常讨厌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