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外界大公子的那些传闻,阿音更是恐慌。
大公子静静看着她。
“大公子饶命,奴婢知错了!”
檀玄矜笑了笑,“这么怕我,是在担心我杀了你么?”
“大公子宅心仁厚,自然不会,奴婢只是犯了错惶恐不安,还请大公子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寒蛰站在一旁,为她捏了把汗。
可没想到,大公子只是冷然道:“起来吧。”
面前那盅甜酒酿,白糯的丸子上点缀着细碎的桂花,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模糊了檀玄矜的视线。
“往后,我不想在府中听见这个名字。”
阿银感激涕零,浑身哆嗦地离开。
寒蛰看着她离去,才发现这人竟和小姐的身影相似,他不敢言语,更不敢揣测此人究竟为何能活着离开。
大公子握着汤匙,一口一口将甜酒酿喝完。
从前大公子是不喝这些的,太过甜腻。
后来,却是每回下雪都会喝上一盅。
檀玄矜看着窗外的飞雪,剔透洁白的山茶花开得正好,在风中轻轻晃动,“祠玉在杏花村?”
“是。”
祠玉死守杏花村已经整整十年。
檀玄矜没有再问。
寒蛰有些走神。
西园正对檀玄矜住处玉衡居,曾经每逢冬日雪天,总能在雪地里看见小姐和二公子的身影。
二公子纵容地陪她在雪地里嬉闹,从不呵斥,只会蹲着替小姐翻着袖子弄出积雪,仔细用帕子将脖颈里的碎雪都拂去。
他从未对小姐生过气,都是温声细语地说话,体贴入微。
寒蛰见了都觉得岁月静好。
甚至他撞见过二公子亲手为小姐洗脚穿鞋,手轻轻托着小姐的脚,毫无嫌弃之意,对待这个妹妹就差捧在手心里。
小姐也很依赖他,细声细语,和面对大公子和小公子时完全是两个人,轻松自在,全心信赖,满脸的笑意。
那样的感情寒蛰没见过,看见两人相处总挪不开眼睛。
现在窗外除了皑皑白雪再无其他。
离家后千盼万盼终于归家,等来的却是天人永隔。
那是他第一次在二公子脸上见到那样的神色,满是戾气,不甘,绝望。
寒蛰曾经不解二公子为何不愿回来,现在好像懂了几分。
喝了酒酿,檀玄矜起身离开,寒蛰不知他去哪儿跟上。
到了地方,整座云隐山被白雪覆盖,呈现出别样的景致。
寒蛰诧异的是,大公子并未在此停留,而是直接去了山顶的云隐寺。
自那日过后,这好像是大公子第一次来这儿。
大雪为寺庙里增添几分宁静,钟声寂寥,香客极少,小沙弥正扫着山道上的积雪。
松柏上的红色祈福带迎风飘扬,其中一根遇见褪色,娟秀的小字依稀可见。
檀玄矜停在树下,手中微烫,寂静了十年的玉牌一闪即逝的光亮。
他盯着玉牌不动。
指腹轻轻摩挲那丝温度,檀玄矜微哂。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