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暮云:"有个事同你商量。你最近是不是没有联系你那个师傅啊?"
这段时间没怎么联系沈瞳清,倒不是因为生分。
他母亲那边催得紧,一心想让他安定下来,安排了几场见面,他推不掉,只好去应付,而他和钱暮云约定好各玩各的,依旧是以前的兄妹关系。
"最近太忙了,因为家里的事情,没有跟她联系。"
沈瞳清,麦易心里是有些憋闷的,师傅平时从不主动联系他,若是有事相求,也总是做出一副亏欠他、想拒绝的模样,看着就生气。他每每想靠近一步,她就往后退两步,把客气摆在明面,丝毫不让他靠近。
他该在什么场合告诉她,他什么都可以为她做,她根本不需要那样小心翼翼。
钱暮云:"我给你制造了个机会,之前你家那个农场不是也给了她一个?"
“她还想租一个农场,机会给你了~有没有兴趣!"
麦易一提到沈瞳清,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看过来,整个人从懒散的坐姿里直起来,像个听见主人声音的小狗。
钱暮云笑他:"你看看你,一聊到你的沈小姐,眼睛马上就亮了!"
麦易没跟钱暮云计较,问了时间和地点便应下了。而另一边钱穹当时也在一旁好奇,钱暮云早就料到他会问,当即拉着他一起,钱穹向来喜欢凑热闹:”好啊!”
……
钱穹话音刚落,目光落在沈瞳清身上时,整个人忽然顿住了。动作僵在半空,显然是认出了她。
沈瞳清心下一沉,空气凝滞一瞬。
麦易适时微笑着向沈瞳清介绍:"这个是x国银行集团的理事长钱穹。"
"你好……钱先生。"
沈瞳清伸出手。钱穹瞥了一眼她悬在半空的手。
她忽然有些尴尬,本想着他大概不会握的,没想到下一秒他放声大笑了两声,大大方方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才松开,抑扬顿挫地开口:"你,好,啊,沈小姐。"
麦易察觉不对,皱起眉头问:"你们认识?"
沈瞳清抢在钱穹开口之前,急切地说:"一面之缘。"
钱穹挑了挑眉沈默。
钱暮云在一旁开口,音色带笑:“快坐啊快坐啊!吃饭!哥快坐!坐下来聊!”
落座后,钱穹视线在沈瞳清和麦易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忽然咂摸出味来。
原来眼前这个女人,就是麦易嘴里那位心心念念的师傅。
钱穹唇角微微勾起,翘起二郎腿,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态松弛得像坐在自家客厅里,手指拨弄着袖扣,懒散下来:"你们先聊你们的。"
他抬手示意两人继续,"聊好了,再来说工作的事。"
说完,他朝沈瞳清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麦易说,“我们倒是聊得差不多了。”
钱穹掏出打火机玩,私人定制的图案是龙吐火,他漫不经心道:“那麦易和暮云先出去一下吧。有点话不方便。”
沈瞳清没想到钱穹竟然毫不顾及脸面,也不知道是太熟了还是什么缘故,竟直接让麦易和他妹妹钱暮云先出去。
两人对视片刻,麦易眉头拧着,明显不愿意走,但钱暮云挽住他胳膊轻轻拽了一下,“走啦哥!”
麦易看了沈瞳清一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被拉了出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只剩沈瞳清和钱穹两个人。
空气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钱穹啪嗒一声,按关打火机盖子,"好久不见啊。"
沈瞳清挺直腰板,坐得规矩起来。她从进门起就没敢放松过,肩背绷得很紧,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本想装作不认识,微微笑一下带过去,但钱穹将雪茄盒搁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了倾,直言道:"装不认识就没意思了,沈小姐。"
果然跟钱暮云是兄妹,都喜欢说她装。沈瞳清皮笑肉不笑,微微歪了歪头。
钱穹毫不在意地往后一靠,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根雪茄。剪烟头,划了根火柴点燃,青灰色的烟雾徐徐升起来。
他的五官在烟雾后面显得锐利分明,下颌线条收得又窄又紧,嘴角挂着的笑意若有若无。麦易倒是放过了她:"说说吧,你的企划。"
沈瞳清松了口气,快速将那套说辞讲了一遍。她说得自信张扬,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比划着,姿态也渐渐放松下来,腰背不再绷得那样紧。
钱穹眼睛微微眯着,指尖夹着雪茄,偶尔拉长音"嗯"一声作为回应,像是在认真听,又像是在欣赏面前这个人拼命争取的样子。
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那目光既不轻浮也不冰冷,却让沈瞳清有种被审视的感觉。
本以为顺理成章就能谈下来,没想到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笑了:“哈哈,你有点意思。”
那笑声爽朗,却让沈瞳清后背一凉。他敷衍起来开始打太极:"我了解了,但是我需要回去想一下,跟董事的人说一声,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啊。"
沈瞳清一愣。她听钱暮云亲口说过,他对这条线和渠道有全权,根本不需要跟什么董事商量。
现在也顾不得情面和得罪他的事情了,沈瞳清皱起眉头追问,先放软了语气,把姿态压到最低:"钱先生,如果你是因为之前我撞到你那件事,当时我向你道了歉,后面的事情我处理得也不妥当,我向您道歉。但私人的情绪就不要带到工作上了,好不好?"
她说话时微微低着眼睛,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钱穹轻轻笑了一声,摊开手,掌心向上,像是展示一件空荡荡的东西。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真没办法呀。"
沈瞳清脸色沉下来。如果没有办法,他一开始就会说,而不是费了那么大的工夫,听她说了那么久,说到口干舌燥,说得天花乱坠,他不打断,不表露,让她留足了希望,最后在终点线前轻飘飘地亲手毁掉。
在玩她呢。
钱穹欣赏够了她的表情,把雪茄灰弹进烟缸里,起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松:"不好意思啊,我不奉陪了。你知道的,我也是给家族银行打工的,晚上还有事。你跟我兄弟麦易好好玩玩吧,欢迎再来找我。"
钱穹语调骤冷,补了一句:"你大可出去试试,看谁敢接你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