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人或者被赶出来的?不管怎么样都要留下他。
艾蒂安忽然问“刚才为什么任由哪些人冒犯你?”
这算冒犯啊?
沈瞳清在心里轻笑一声。
万分确定艾蒂安与其他兽人不一样,有种莫名其妙的傲气,清冷,可能因为长相在同类也备受尊敬。
啧,沈瞳清觉得可能捡到个麻烦,关在家里不让出去就行。
抓住这个机会,沈瞳清无奈说,“因为我们两没有签订契约建立关系,所以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家里藏着你……”
沈瞳清还想再铺垫几句,艾蒂安却惜打断她:“契约,在哪里?”
沈瞳清缓缓睁大眼,不敢置信,强压住欣喜,下一秒就遭到艾蒂安的致命拷问,“契约签订了,我要做什么?你救我是为了什么?”
他并不相信沈瞳清起初说的不忍心的说辞,刚才的检查就说明了一切,这个地方和所有的人类都是极度排斥兽人的,他们并不把兽人当做同类,对于同类以外的种族怀有同理心是很低劣的说辞。
沈瞳清仿佛陷入回忆中,微微仰头,却没能憋得住,眼睛波光粼粼地看他,“我父亲在小的时候是猎户,那时还没来到圣里兰,在那时,他上山打猎误落悬崖被兽人救下,他把我把他爸带回家,然后在家待了很久,给我编头发,教我做饭,教我种田,到我五六岁的时候,护卫队突然剿兽,他!他就……”
说到后面她声音带着啜泣,坚定道:“我觉得兽人不应该被这样的对待,深刻感觉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应该团结。所以我看见你躺在那里了无生机,不忍心,就想把你带回来……”
“原来是这样……”艾蒂安沉默了。
虽然不是这样,但现在也只能是这样了。我救你也花费了不少功夫,如果你不能像我编的那个人给我洗衣做饭种庄稼,你等着被剿吧!
屋内一张床。沈瞳清打地铺,抱被子出来时,艾蒂安似乎决定好了,平静地让她拿契约。可她暮光里一瞥,又收回橱柜。
床铺好躺下时,艾蒂安冷如寒潭的声音响起:“你叫什么。”
“沈瞳清。你呢?”
窗外被黑暗笼罩,外面广播响起:“为居民安全,私藏无证兽人举报有奖……”
沈瞳清意识昏沉,恍惚听见柜子关闭的响声。系统在脑海中叮咚:“契约签署成功,任务完成。”
望着黑黝黝的天花板。耳畔像还回响着男人冷冽的嗓音:“艾蒂安。”
……
营养瓶领取用掉后,沈瞳清难得睡了场好觉。意识模糊间想起麦易。
尼采在《善恶的彼岸》写:“凡生命所必需者,皆以权力之增长为准绳。生命本身,即权力意志。”
沈瞳清早确认过她的生命本质。
扩张本能,自我超越,支配人生。
女性的上升向来比男性艰难。她记得为了一次不能失败的竞赛熬了一周,每天只睡三小时。生理期会痛,当天吃药延迟经期,只为了更好的表现。
孤儿院集体宿舍的桌子坑坑洼洼,布满污渍和乱画的笔迹。沈瞳清坐了十几年,唯一的任务是成为那个第一名。
她很成功。艳慕的目光有迷惑性。可注意总被父母对孩子的温情勾走。他们家境优渥,轻声细语,带着礼物。
权贵阶级的善意不互通。麦易欣赏的钱小姐也一定是这样。现在该呆在书房,佣人削好水果,晚了母亲轻语提醒睡觉。失败也不在意。
没关系。这些她都会拥有。农场一定要握在手里,抓住所有机会往上爬。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只是现在这样着实可笑,像Loser一样幻想。
把妄想晃出脑袋,睡到天微微泛红。沈瞳清起床,看见桌上签好名字的契约,收进包里,转而去看农场。
吃药睡了一觉后,脑袋清明不少。她擤着鼻涕,啪地打开农田的日光灯,惊奇地发现枝干粗壮,叶脉亮润,土豆饱满漂亮。没忍住拔起一撮,果实水润硕大。
沈瞳清用刚挖的三斤炖了腊肉,土豆泥当早饭。浓密的土豆泥咕嘟咕嘟冒泡,飘散腊肉的咸香。她尝了一口——土豆绵密,腊肉咸香。
“怎么样?好吃吗?”沈瞳清把碗推到桌前的艾蒂安面前。
“嗯,还行……”艾蒂安嘴上嫌弃,却吃了三大碗。
沈瞳清笑盈盈地看他,成就感满满,却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发烧转成了重感冒。她忙扯几张纸擤了鼻涕:“等会儿吃完,我得去办手续,顺便开点药。”
麦易帮她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只剩契约的材料。不需要都到场,交上去就行。
沈瞳清没想到,艾蒂安居然主动提出同行。他伤还没好全,两人又没扯证,风险不小。
然而拒绝无果。只好一起上街。但这个选择显然是对的——艾蒂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反倒是沈瞳清因为感冒,头昏脑涨,被行人撞了一次,被他扶稳;过马路时差点撞上迎面来的自行车,被他及时拉开。
像是在嫌弃她,艾蒂安啧了一声,推开沈瞳清,离她远了点。
一路跌跌撞撞开了药,去画押,契约拿到手。系统叮咚声比支付贝的到账铃声还好听。
沈瞳清兴奋不已,对着艾蒂安笑,把挂牌往他脖颈上戴时,又遭躲避。
“戴上吧,不安全。”她挂上祈求的表情。
再次尝试时,他不情愿地接受了。
回去路上路过忏悔台,又撞见主教净化死亡的兽人。沈瞳清的目光太过显眼,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先是警觉地查验她身旁的兽人是否戴着挂牌,随即解释:“最近兽人群体动荡,这个月早晚各一次。”
正是围剿艾蒂安的那群人。艾蒂安认出来了。沈瞳清只当他是害怕,牵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