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大宅。
整座宅院青砖建筑紧密分布,四面环山带来春日的清风,门前半月堂是个大型的池塘,干净清澈的水续满整个池塘。塘中游鱼浮现,阵阵活水涟漪荡漾,环抱整个叶宅。
天圆地方,藏风聚气,不错的一处风水宝地。
进入厅堂。
“苏管家。”
“在。”
“昨日安济坊中那两位僧医如何了?”
管家拿出一本拳头厚的账本交由叶黛林,站定家主身旁,开始阅读记事簿中的各项记录:“回主家。”
“僧医被打的伤势已经恢复,昨日已经入住安济坊,经由两位护卫看管照顾,情绪尚且稳定。昨日新增的救济名单显示,无家可归四十名,其中残疾十二名,孤儿十七名。”
“无家可归四十名?”
“是,因恶灵入侵,永安周边的村镇损失严重,多是从香山、新会、宝安、端州、冈州、黄梁都、江门墟等地逃亡而来。”
坐在主位上的叶黛林含眸,又睁开。
叶黛林上衣立领斜襟,以浅紫、灰蓝的缎面衣裳为主,渐变下搭配银灰、淡金的刺绣装饰。宽大的披肩式罩衫衣身布满刺绣提花,整体气质清冷又华丽,贵气逼人。
“书院中,教学师傅和学费情况。”
“武术教学师傅184人,离职16人。文职教学师傅67人,离职133人。学费收齐,已雇人安置各家抵学费的酿造荔枝酒酿、红枣枸杞圆肉酒、果酒和娘酒入地窖,共451坛。”
叶黛林轻唇微启:“新鲜的蔬菜果呢?”
“牛皮菜、ong菜、天绿香、簕菜、增城菜心、唐毛、芥兰及少数蕨菜均已入各处书院及安济坊中交由厨娘烹饪调制。午时,主家便能尝到各地而来的新鲜蔬菜果。”
“水果供于神位,暂不食用。”
“是,主家。”
“茶叶、粮油、丝绸及田租情况。”
“回主家,茶叶凤凰单丛、新会柑、客家乌龙茶、邵州白毛茶、岭头单丛、罗坑红茶、潮州古树单丛、永安大叶芹青、紫金蝉茶及出水窿茶出口西域、波斯、罗刹、南洋等地。”
“粮油中五谷、麻、高粱、玉米、甘薯及猪油、羊油、牛油、芝麻油、苏籽油、大麻籽油、菜籽油、豆油、茶油、花生油,现已交付各大米商、酒坊、酿造司及茶馆。”
“丝绸蜀锦、越罗、新裁春杉及销金绣罗由织部司代理收取,各款绢帛已安排代理上门送至各大世家贵族挑选和定制。”
“田地以南方向增加六百亩,已分上田、中田、下田租赁给当地佃户耕种,用粮用水等交由地方乡绅管理,田租及各项流水已在账本上。”
“好,苏管家料理府中井然有序,各项事宜我已悉知。还有其他事宜吗?”
“回家主,有。”
苏管家递给叶黛林一本半人高的名册画像,深吸一口气:“叶小姐早已年过十九,再过一年便二十了。叶老爷交代,家中对未来夫君和子嗣无要求,但寻良缘要趁早,否则年过半百,老来孤苦,这是人的欲望问题,不是金钱、权利和地位能解决的。就是有一点,男方不要地中海,不要无房产,不要无财库,不要近亲,不要矮的,不要远嫁,不要生性爱玩的,不要婚后娘家打压的,不要不讲卫生不爱护身体的,小孩甭管男孩女孩都行,但是不要三胎,生一胎够了,两胎差不多了,还有……”
叶黛林闭眼听完父亲长长的一小段嘱咐,打断这长篇大论:“苏管家。”
“在,家主。”
“父亲交给你的原话,不用重复,如此多遍。”
“家主。”苏管家这次不喊“是”了,收起拳头厚的记事簿,手掌抱拳,等待叶黛林的吩咐。
“小瑾我自有安排。现下让她多交友多接触世家贵族,跟同龄人有个交流。就他吧,不要勉强,只是当朋友见上一面。”
“是,家主。”
“好了,苏管家。昨日各项事宜我已知晓,今日午后再安排其他事项。”叶黛林一笔带过,点头示意。
“是,家主。”苏管家躬身鞠了一礼,报以一笑。
梳妆镜前。
叶蓝瑾正梳妆理发。
乌黑的发尾披散在肩膀,偶尔几缕掉落胸前,衬出巴掌大的脸蛋肤白细腻。
“回小姐的话,家主吩咐玲儿,待小姐梳洗完毕后请随玲儿前往碧华园,跟儒公子见上一面。”
“儒公子?”
“是,儒公子芳龄二六,儒道依第七代传人。其人温润儒雅,人如其名,举止言谈大方得体,待人之礼更是熟稔。因儒公子喜字画,性格文静,想必两人兴趣相投,做不了夫妻,做个朋友也是好的。”
叶蓝瑾心想:偏偏是今日。
“阿姐还说了什么?”
“回小主的话,没了。”
等到玲儿停下手里侍弄的发簪,叶蓝瑾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眼化完妆的自己。
眉间一点粉色花瓣,嘴唇浅淡点缀粉红,低盘发前留了两条小辫子。白色立领下是半透明的纱裙,裙面环绕同色系羽毛刺绣。袖长过腕,蝴蝶刺绣纹样繁多,浅藏在同色衣裙中,在外罩比甲下显露出底下精致。
还好,没把她化成妖精,也没化成怪物,是母亲和大姐钟爱的大家闺秀风格。
叶蓝瑾欣赏跟平时不一样的自己:“出门吧。”
碧华园。
一位身穿青色衣裳的男子正坐在石凳上喝茶。腰佩一玉环,翡翠冰透质地,底子里透出正阳绿般雅致的色彩。
男子面前曲水流觞,高山,树影,水雾,就像安置在仙境的一处茶歇,悠闲自在。
“坐吧,叶姑娘。”儒冠清邀请道。
叶蓝瑾长裙纷飞,在儒冠清对面的石凳上落座,曲水流觞上冰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请。”
飘浮在活水上的茶盏只放了两只,一只茶托是空的,还有一只,就是叶蓝瑾的了。
“儒公子客气。”
叶蓝瑾喝下茶,黄栀香浓郁,是永安难求的凤凰单丛。
“叶姑娘,请。”儒眠给自己斟了杯茶,“我与你父亲相识,方才还想着,永安叶家第一长女随父,幺女随母,如今见了面,果然很像令母,尤其是眉眼处。最像。”儒冠清真挚地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