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门开后玉珩便闻到了内屋熟悉的气息，皱起了眉。
又是藓花病毒。
“溯源师？公子是找错人了吧？请问公子要找谁？”阿珍推开门。
“哦，我是跟着她过来的。”玉珩指了指身后。
阿珍：？
“这位公子，你所指的地方也没有其他人呀。”阿珍看向门前的陌生少年。
玉珩莞尔一笑：“我忘了，你们看不到她。”往后看向残灵，“你家中是否有一位年轻女孩儿，方脸，眉尾微翘，杏眼，鼻头短，嘴巴上薄下圆润，身高不超一米六四，年龄不过二十左右吧，身上还有块豆子样式的翡翠吊坠。”
阿珍越听越觉得熟悉。
这不是小鱼吗？
这是小鱼啊！
是小鱼回来了！
“是小鱼吗？”阿珍着急地跑回沐娘那，又想去外面寻小鱼。左右抉择下，阿珍又往外看了几眼。
面前真的只有这一位年轻公子，再没有别的旁人。
“这位公子所言正是小鱼，但我却见不到，这是为何？小鱼在哪里呀？”阿珍迫切地看向玉珩。
“这样，姑娘稍等，我让小鱼与你说。”玉珩看向虚空。
手指轻抬，从兜里摸出两颗灵石碾碎，灵石碎成齑粉从手指头滑落，玉珩轻轻抬起了手指，从空中洒向俞春笙的口中。
“…阿珍…是阿珍吗？阿珍…”凭空出现的女子声音吓了阿珍一跳。
那道女声嘶哑难耐，又像嘴里含了物什。仔细去听，阿珍才发现，这声音分明就是小鱼的！
“小鱼，你怎么了？”阿珍着急四处张望。
“沐娘怎么样了……”俞春笙脱口而出。
“小鱼别担心，沐娘没什么大碍！倒是你，去了那里过得怎么样，沐娘和我都很想你。”阿珍说到这里，放声哭了起来。
“阿珍，你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嘛，阿珍你笑一笑，笑一笑就不哭了。”俞春笙连忙要上前安慰阿珍。
却被玉珩拦下。
“抱歉，俞姑娘，我只能带你跟她们说会话。你，是不能触碰活人的。”
俞春笙收回手：“这样啊，没事，没事。只要还能回来，那便是好的。”
“阿珍，我看一眼沐娘就走。”
“小鱼，这么快就要走了？不留下来吗？”阿珍左顾右盼，想找出小鱼。
“阿珍，我…我不找沐娘了。你帮我带句话吧，就说我…我…”俞春笙后悔开口，她这个样子，要怎么见人呢……
“你究竟在哪里？小鱼你告诉我，我去找你！”
“我…我就在你面前，只是你看不到。”
“小鱼，沐娘就在屋里头。”阿珍着急道，“小鱼你……”
“我都听到了。”
门后，沐娘扶着墙出来。一身素衣简朴，头上干净，沐娘行动间多有怪异，脚上弯着朝向内里，看不真切。
“谢谢这位公子，我跟小鱼说会儿话便满足了。”沐娘向着虚空的方向探望。
“请。”玉珩客气退至一旁。
玉珩看着重逢的母女，手上拿着记录薄。
溯源，记录。
“娘……”
俞春笙愣愣看向自己的母亲，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又赶紧手背一抹，扯出一抹笑来，才后知后觉母亲现在看不到自己。
“当心伤到脚。”阿珍看到沐娘出来，担心沐娘的病情加重，立马跑着进屋去搬凳子。
“娘你的脚怎么了？”俞春笙看向沐娘的脚。
“出门太急磕伤了罢，小鱼别担心，村里大夫手法不错，很快便能好全。”沐娘笑着，把脚往里缩了缩。
“小夏呢？是不是又跑去抓蛐蛐了？”
“小夏上学呢，这会还在学堂里读书。莘儿，你在那边衣裳够不够穿？”沐娘低头，扶了扶椅子，避开了俞春笙。
“够，还好娘让我带了厚衣裳，那边天气冷，薄的不抗冻。”
“莘儿，你在那边过得还习惯吗？”
“娘，我在那边舒服着呢。才去六天，上头就给送了两套衣裳，浅蓝蓝的，好看的很。”
“我女儿这么厉害，衣裳穿的习不习惯？会不会冷？”
“冷，没娘的衣裳暖和。”
“啊？”
“娘别担心，夜晚我都是盖着娘做的厚衣裳睡觉，就是夜晚蚊子多，我睡觉老是被咬，特别是脚，起了好多包。”
“止痒膏够用吗？”
“够，但是没什么用。每天脚痒的不行，我都怕了。”
“这几年蚊子是越来越毒了。莘儿你从小又是吸蚊体质，嘛，不看着真能被咬成一头猪。”
“娘笑话我。”
“莘儿，那边饭好不好吃？”
“好吃～那边还有马蹄萝卜汤，放了鸡爪，有一次我捞了六只，鲜的很！”
“不过，娘。”
“我想你煮的海带绿豆汤了。”俞春笙忍着哭，看向眼前早已年老的沐娘。
阿珍出来，让沐娘坐在椅子上。
“那边没得煮吗？”
“有……只可惜只煮了一次。”
“只煮一次？是锅不对还是味道不对？”
“都不是。是因为绿豆泡水，放了一晚，给泡发芽了。”俞春笙捏了捏鼻子。
“绿豆放外面一天，还泡一个晚上，肯定会坏的。别喝。”
“娘我尝了一口，齁甜，还酸，娘，没有你煮的好喝。”
“尝出坏了怎么还喝呢？这种东西就不能省，省坏了肚子才要遭。”
“还好他们都没喝。”全进我肚子里了，挨的板子没白挨，俞春笙摇头感慨。
“发芽就不能喝了。来，阿笙，进屋里来，娘给你煮。”沐娘想要像以前那样扒拉俞春笙的手臂，但是想到现在碰不了俞春笙，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
“好！还是娘好！”俞春笙开心地道。
“沐娘，我来泡海带吧。水里冰凉，沐娘你找找陈皮、冰糖，看还有没有。”阿珍笑着洗绿豆，泡海带，洗粘液。
“好，我找找看。好像是被我放这里了。”沐娘从柜子里翻出陈皮、臭草和少许冰糖：“冰糖要用完了，我去隔壁借一些来。”
正在洗海带的阿珍连忙阻拦：“沐娘你放着，我去拿，不多远就几步路。”说完便跑去自己家，生怕迟了一步便要给沐娘抢先了。
沐娘笑着：“多亏了阿珍在，我也不用费老大劲地跑来跑去。”
“娘，这些年……我过得很好。”俞春笙咽下问话，“有同门师姐带我，不出三天，我就会用灵力了。”俞春笙语气自豪，神情中满是向往。
“灵力？就是打恶灵的灵力？”沐娘指了指挂在门上的保平安灵石。
“对！两颗灵石可以打一只恶灵，只是我能力还没到，效果折了，用尽五颗才够。”
“两颗就打败一只恶灵？阿笙这么厉害呀。这么多颗灵石是不是要花好多钱？带的铜钱够花吗？”
“娘，灵石不用钱。都是世家派的，娘给的盘缠够多！”
“冰糖来咯。”阿珍将冰糖交给沐娘，却发现海带已经处理好了，“呀，沐娘，我还是来晚了，都派不上用场呢。”
沐娘笑容和煦：“说什么呢，阿珍是大功臣，来，试试沐娘的手艺。”
沐娘将冰糖放入锅中，海带绿豆汤煮好了。
沐娘撇去浮壳，盛了七碗，锅里剩下的匀一匀，每碗都装的满满当当。
阿珍给玉珩送了碗海带绿豆汤，给隔壁的沈姨也送去一碗。
俞春笙拎出还在冒火的木棍，梆梆对着墙角熄灭了火，留着，还能再烧。继而手脚麻利地洗锅洗勺，把炉灶外边残留的污渍擦的干干净净。
“阿笙，来，天气不热喝煮好的，暖心暖胃。这要是到了夏季，娘给你拿去井水里冰镇，味道会更加好喝。”
“娘煮的都好喝！”
四人一齐在座位上，齐乐融融有说有笑。坐在旁边的玉珩不免多看了几眼，笑着吃下了。海带口感温润，绿豆软糯，味道很好喝。
一碗下肚，暖心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