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日。
“这里有包子!快来抢啊!!”
“这里有包子!快来抢啊!!”
“这里有包子!快来抢啊!!”
海魇因来了。
被迫逃往这个小山村里的人闻到包子味,慌不择路地扑着去抢。
“我的包子!”
“我的包子啊!”
“我的包子啊!!”
包子被哄抢,姑娘被推搡撞到了胳膊,磨面的胳膊发着疼,叫嚣着似要吞了姑娘的活路。
一地狼藉。
姑娘还没来得及将藏起来的包子带走,一位高个的姑娘过来,姑娘打起精神,姑娘笑着把一个熟土豆递给姑娘,姑娘呆愣愣看着。
姑娘手上戴着两个古朴的木镯子,熟土豆在她的手上就像发着光的金子一样。姑娘坚持,直接把熟土豆放到姑娘的手上,起身道:“好吃的,你尝尝。姑娘,我买你家两个肉包子,打包带走拿回去吃。”
姑娘满心欢喜,接过热土豆放在一旁,先招呼姑娘来:“好!姑娘稍等!!还有热乎的包子呢!”
姑娘不仅给了吃食,还给了钱,姑娘等所有客人都走后,这才拿起土豆吃,土豆没那么滚烫,生冷后还有些软塌,但姑娘觉得,这是她人生中吃过最好吃的土豆。
特别好吃。
姑娘居然破天荒地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坚持。
第二十七日。
那位高个子的姑娘又来了。
姑娘满心欢喜,招待道:“姑娘,今天还来两个包子吗?”
姑娘笑道:“我想想。你先忙吧。”
姑娘:“诶!”
姑娘满眼只有客官还在等她的包子,等到第三个客官上前,客官买下一个包子,努努嘴道:“你看着自己的包子吧。都被人偷了几个你都没发现。”
姑娘呆愣,赶忙放下碗筷去看包子。
热气腾腾摆满一锅13个包子的地方,现在就只剩下7个了!!
怎么不见了6个???
姑娘不敢置信,客官再道:“包子早没了。哎哟,老板娘别看了,包子丢了又不会自己跑回来。我都看到了,是那个戴了两个破木镯的姑娘拿走的。”
“下次长点心吧……”
客官嘀咕着自己走了。徒留姑娘呆愣在原地,无神地看向天空。
一次两次,她都心软给了。怎么这一次就不一样了呢?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姑娘不明白,也索性就不明白好了。
坚持这么久,也要放弃了吧?
姑娘心灰意冷:赊账也就罢了,没钱不还也就罢了,被抢走也就罢了,这些都有原因,都有各自的苦衷。但,这次真的不一样了。不能养出一只贪心不足的白眼狼来。
姑娘抱住自己,觉得这个地方好可怕,熟悉的包子铺也好可怕,觉得所有人都要来害她,所有人都见不得她好。她一见到人,就怕对方也说上一句:“姑娘要个肉包,赊账可以吧?我明天来还。”
明天来还,明天来还,明天真的会还吗?
不,不可能了。不会还的了,甚至也不会把她该赚的钱还给她。
不可能了。
第三十四天。
山里清风很是好闻,带着冰凉和露水,只是草地上太过湿润,又是石头的背阴处,姑娘坐了一会儿,浑身都不舒服。
姑娘躺在地上,看着茂密的树,依旧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姑娘站起身看着身边的猪碎骨,还有一地猪血,笑着道:“公道?哈,什么公道。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
从午到晚,太阳将要下山,小道上才陆陆续续围满全副武装的官兵们。
官兵们都捂着嘴巴,找到了一摊东西。
“这里!在这里!!”
“还活着吗!!”
“你来看看就知道了!”
“呕……”
“封锁!封锁!别让海魇因吃了!”
另一边。
“那位女子姓刘,名小鱼。姑娘是近半个月才来南音镇上做包子买卖。看登记上写的,姑娘是第一次做买卖。”江沉银指着官府中提供的登记表,对着身旁正悠闲晃动扇子的许不争道。
许不争闭着眼睛,悠悠道:“第一次做买卖?难怪会遇到伥鬼。可惜杀了人,性质就变了。”
江沉银继续看册子:“第一次做生意连伥鬼都处理不了,以后面对更坏的人又要怎么办?”
许不争直接道:“第一次长记性,第二次就不烂好心。”
江沉银:“姑娘杀了人,理应交给阴差处理。但她杀人后却逃了。”
许不争笑道:“那小姑娘都成猪泥了,连丧葬费都免了。官府还在找,你要干涉也没用。走吧,别浪费时间。”
江沉银沉思片刻道:“好,我们走。”
小路的阴凉处。
许不争坐在椅子上,一只手吃着花生,一只手中的扇子徐徐扇着,山中凉爽的风吹在脸上,带走闷热和山里的燥。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来喂蚊子的?”许不争用扇子一扇,在包围圈中,蚊子不得进入分毫。
许不争看着蹲在草地上的江沉银,江沉银静静地入迷看着草地里残留的东西。
江沉银不予理会,道:“这地方没你什么事,你走吧。”
许不争一下站起身:“我千辛万苦带你来这里,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江沉银:“我还有事,你先走。”
许不争:“你不跟我一起下山?”
“不下。”江沉银坐在许不争的位置上,学着许不争的样子躺着,慢悠悠道:“许大公子,麻烦您带着您的东西跟随从离开,瓜子花生都带走。慢走不送。”
许不争抬脚就踹上一旁的小石头,石头咕噜噜滚下山坡,留下焦黄的一块小草地。
“这小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你又不认识那姑娘,你要干嘛?你想找她?找她干嘛?一个陌生人值得你这样上心吗?江沉银!!!”
江沉银不语,只低眉看着那片草地。
许不争气一下放了,语气微软道:“江沉银,你跟我走。”
江沉银不语。
许不争:“就凭你这身手,要不了多久……”
江沉银:“要不了多久就怎样?”
江沉银回头,目光定定看着许不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