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海鲜,江沉银从身上比划着,大片的布料被撕下,季凌风暂时不会留意她,但她身上的布料已经少了很多。如果再取……
算了,不管了。再有一天就死了,还在乎这个??
江沉银把长至脚脖子的衣裙砍到小腿位置。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江沉银只能徒手一点点撕开。布料有些厚,磨得江沉银食指大拇指都起茧了。
衣裙缩短,走动间小腿能感受到布料的摩擦,有些痒痒的。
洒完最后一片绿色布料,江沉银收了手。
刚要起身,细小的沙子粘在腿上发痒更明显了。江沉银拍掉那些沙子,里面颗粒有大有小,很碍事。江沉银干脆找了片大一点的薄木片,在这片沙地上来回清理颗粒物。
这片沙地埋着许多垃圾。
半只靴、断掉的蟹腿、短绳子……江沉银还挖到底下的一些海螺贝壳的残骸。江沉银都捡起来,攒着丢去垃圾堆里面。
慢慢地,沙地上不再有膈应的小东西。
江沉银坐在沙地上,手里抓着肚兜去海胆壳堆里挑了一个最小的海胆壳。因为太小吃不了,江沉银把风干的海胆用石头磨着去掉上面的尖刺。做这些要废些力气,江沉银很小心,将刺一个个磨平。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很快,一个干净的海胆壳被处理完成。
虽然现在外表黑黑的不是很好看,但要是拿回家浇上石灰水,就能变出海胆壳原本的样子。
海胆壳有粉色、绿色、淡黄色和紫色,极少的情况下还能开出漂亮的蓝色和玫红色,壳的表面纹理凹凸有致,就像蹴鞠的花纹一样靓丽。
江沉银清理好一个小海胆,满意地将小海胆用那条肚兜擦拭干净,收入袖中。再去礁石块上左翻右翻,找到十几颗迷你的海胆壳。
迷你海胆只有指甲盖大小,正要放去石头底下磨,一个刺痛让江沉银松了手。
“嘶……长这么小威力还挺大。”
江沉银把那肚兜从竹竿上拿下,抓着迷你海胆将它放在沙地上。
钻心的痛还在持续,江沉银倒出生石灰摸上。十指连心,在饿肚子的情况下居然比吃饱饭的时候还要痛。
“还好没有断在里面。”江沉银忍着痛仔细检查伤口。伤口很小,泛着淡蓝色的伤痕。
江沉银在垃圾桶里翻出半只靴子,从礁石里取了积攒的雨水倒入靴中。
“运气不错嘛!碰上我,还能活一天。我决定了,就叫你小橘子怎么样?橘子又甜又能解渴,你说对吧小橘子?”江沉银心情很好,脸上笑吟吟地,将迷你海胆装入那半只靴里。
迷你海胆一碰海水便往里面钻,可惜靴子太小,海胆撞到底了,只能在这狭小地方打转。
“委屈你了。”
江沉银把海水灌满整个靴子,又道:“等我离开这破岛,我就把你养起来。家里有吃有喝不会亏待你,每天都有肉吃。现在我没有什么好东西,你看看,吃点海藻行不行?”
江沉银去翻那开壳的虫子,将残留的牙缝大的肉块刮出来送去给海胆。虫子肉丢入靴中,迷你海胆闻到食物的味道,爬上食物伸出牙齿,一点点吃掉虫子肉。
“晚上你想吃什么呢?海胆吃不吃?还是你有什么想吃的?都能跟我说。”江沉银去看迷你海胆,海胆还在咀嚼食物。
“你吃饭好斯文,都没空理我。”
江沉银手指往头上一梳,卡住了。因为风大,头发又没经过梳洗,江沉银起身抖着头发,将头发里面藏的沙子抖掉,又将卡头发的打劫发丝一点点弄顺滑。
手抬累了就休息一会,等头发根根分明的时候,江沉银给自己绑了一条粗麻花辫,感受麻花辫的触感,又解开,将头发分成几条,绑了许多小麻花辫。
玩累了,江沉银抬手,将所有头发绑着,用豆绿色布料充当发带扎了个鱼尾辫。脸上鬓角垂下不整齐的碎发。江沉银晃了晃头,松紧合适,这发型应该很适合她。
地上掉落了少许头发。
江沉银想到一个好主意:“诶,小橘子,你吃不吃头发?”
说着,江沉银便将头发丢入靴中。迷你海胆伸着口器将头发往嘴里递。
江沉银一喜:“可以?”
迷你海胆很快做出回复:不可以。
头发不是海胆的食谱,更加不是它能吃的藻类和海洋小生物。迷你海胆吐出头发,清理嘴巴,不再有其他动静。
江沉银失落道:“不能吃啊。”
看了一阵子。
江沉银躺在迷你海胆旁边望着头顶的礁石。看着看着,陷入无意识的昏睡中。
昏迷了不知道多久,江沉银幽幽转醒。
一抬头,太阳依旧高高挂着。江沉银去了礁石边缘往下打量。顺着黑暗的空隙,江沉银越走越靠近一处礁石夹缝的地方。
那里面趴着无数海葵。
是海域恶劣的地方才会生长的海葵。海葵长得很丑,是橙色带着深绿色的管子,大大小小上面沾染了黑黢黢的猛火油,正一张一合吐着泡泡。
“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七……”这里长了31只海葵。江沉银看着这些丑陋的海葵,又看向自己的手。
“要不,试试?”
江沉银不能下定决心。
按好处想。
一来,这片海域没有鱼也没有任何生物,即便是有暴雨和涨潮,也只是将附近的病鱼病蟹冲了过来,不会有其他威胁。
二来,临近下午,季凌风可能还会回来定时投喂她,等她吃了才离开。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段将它们吸引过来,让季凌风去杀它们。
三来,海面上的异脑一旦增多,海魇因也会跟着吸引过来。以恶制恶,也许可行。运气好的话,也许就能被他们更快发现吧。
但是,她的血……
江沉银犹豫不决,还有一天就能知道季凌风要做什么了,也许等明日……
好吧,等不了!管他呢!!
江沉银下定决心,锋利的碎瓷片将胳膊划出一道大口子,伤口往外滴着血液。因着这两天吃不够东西,那血流得很慢。渐渐地,伤口就像止不住血一样不断匀速往海里流走。
“山有骨,海有髒。”
“萬物生發,千川歸藏。”
江沉银把手腕伸出大海,任由大海将血带走,往整片礁石岛外扩散。
一会儿,海面上回归平静。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海面依旧平静。
“不行?”
江沉银趴在沙地上往海面看去。
“在看什么?”
一道声音自头顶传来。
江沉银抬头去看,季凌风正坐在礁石上,正目光平静地往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