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渡厄 > 第40章 正邪殊途

第40章 正邪殊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你我本就是正邪殊途、水火不容、天生对立!”

这句话,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最真、永远无解的天堑。

她正,他邪。

她渡世,他乱局。

她护苍生,他掌幽暗。

从始至终,背道而驰,永不相融。

祁逍眸色微沉,看着她眼底泾渭分明的正邪界限,淡淡开口:

“正邪,从来只是凡尘虚论。”

姒禾胸口剧烈起伏,怒意翻涌,再也压不住积压多日的委屈与愤懑。

她盯着他,字字沥血,句句诛心:

“于你是虚论,于我是毕生道心!”

“我半生清修、半生守正、半生以命渡厄!”

“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从无半分亏欠道义、亏欠宗门、亏欠苍生!”

“可你强行囚我、独占我、禁我于暗域、困我于你身侧!”

“你可知外界如何看?!”

这一刻,她终于说出心底最深、最痛、最不敢触碰的致命心结。

也是她所有抗拒、所有不安、所有隐忍愤怒的根源。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厉发颤:

“世人皆知你是暗域尊主、万妖之首!”

“皆知你倾覆凡尘、搅动乱世、操控妖潮!”

“而我,清玄宗渡厄传人、正道砥柱、天生镇荒者!”

“如今我被你囚在暗域、日夜与你相伴、居于妖主秘境、受你庇护养伤!”

“外界无人知晓真相!”

“无人知晓我是被你强行掳走、被你囚禁、被你逼迫至此!”

“他们只会看见——”

她语气一顿,眼底骤然泛红,极致委屈与愤怒几乎破体而出。

“他们只会看见,正道姒禾,失踪于妖潮一战。”

“再见之时,身陷暗域、依附妖主、居于魔境、受你照料!”

“所有人都会以为!”

“我弃正入暗!”

“我背弃宗门!”

“我背叛苍生!”

“我贪生怕死、投敌依附、沦为妖主枕边囚、暗域附庸人!”

一句一句,层层落下,砸得空气死寂沉重。

字字属实,字字戳心,字字都是她最怕、最痛、最无法承受的污名。

她守了一辈子正道,护了一辈子苍生,清白了一辈子道心。

拼尽骨血、燃尽性命、无怨无悔。

到头来。

却因他一己偏执、一己禁锢、一己占有。

落得一身污名,被世人误会背弃道心、投靠暗荒、依附妖主。

何其荒唐。

何其委屈。

何其不甘!

姒禾死死盯着他,眼底怒意汹涌,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悲愤:

“这就是你想要的?”

“你护我安稳,便是毁我清名?”

“你留我余生,便是污我半生清白?”

“你囚我在此,看似护我、惜我、养我!”

“实则是亲手毁我道心、毁我名声、毁我半生坚守!”

“你可知——”

“对于正道修士而言,清白道心、一世名节,重于性命!”

“你今日所为,比杀我、伤我、废我,更狠千万倍!”

最后几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积压多日的隐忍、委屈、愤怒、无助、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尽数爆发。

她不怕死。

不怕伤。

不怕苦。

不怕绝境孤身。

她最怕的,是自己拼尽一切守护的正道,最后被世人误以为背弃。

最怕自己干干净净的一生,被强行染上暗域污名。

最怕自己毕生渡厄,最后沦为世人眼中「弃正从邪、依附妖主」的笑话。

祁逍静静听着她所有控诉、所有悲愤、所有剖白。

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怒意与委屈,看着她宁折不弯的道心被狠狠刺痛,看着她最在意、最珍重的清白名节被他一手置于险境。

他眼底的冰冷微微松动一瞬。

掠过一丝极淡、极浅、无人能察觉的滞涩。

他从不在乎凡尘议论、世人评价、正邪口舌。

万古以来,世人骂他妖魔、恨他乱世、惧他幽暗,他从无半分在意。

虚名浮论,最是无谓。

他只知——

人间负她,他便带她离开。

苍生累她,他便护她远离。

正道耗她,他便替她撕碎枷锁。

他只想护她一人余生安稳,免她战死、免她殉道、免她一次次燃尽自身无人惜。

却从未细想。

这世间最伤人的,从不是刀剑厮杀、不是重伤濒死、不是绝境囚禁。

是流言。

是误会。

是世人千口铄金,毁她一世清白名节。

是她倾尽一生守护的世道,最后反过来污蔑她、曲解她、辜负她。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

可他忘了。

她在乎。

极度在乎。

道心清白,名节无瑕,是她毕生立身根本。

是比性命更重的东西。

祁逍沉默良久,眼底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复杂。

他开口,声线微沉,褪去先前的漠然霸道:

“我从未想过污你清名。”

姒禾闻言,只觉讽刺至极,眼底冷意更盛:

“你想不想,不重要!”

“事实如此!”

“你囚我在暗域一日,外界便误会我一日!”

“你不放我归尘,我这一生,永远洗不脱依附妖主的污名!”

“正邪殊途,天壤之别!”

“我与你本是死敌!”

“死敌之间的庇护与相守,落在世人眼中,永远只有背叛与归顺!”

她字字清晰,句句戳破最残忍的现实。

他们是正邪两端、天生死敌。

死敌掳走正道圣女,日夜相守、温柔囚养、独占余生。

没有任何人会相信是囚禁。

所有人只会认定——

是她心甘情愿,弃正入暗。

这一局。

他看似护她。

实则彻彻底底,毁了她半生正道。

祁逍望着她眼底彻底炸开的悲愤与冰凉,望着她终于撕破所有平静、露出心底最深的绝望。

他沉默许久,终是缓缓开口:

“若你不在乎这凡尘虚名?”

姒禾立刻抬眼,眼神锐利冰冷:

“我如何能不在乎?”

“我生为渡厄,身为正道,修的是清心守正,行的是护世安民!”

“我的道,便是清清白白、磊落光明!”

“我若弃名节、弃正道、弃苍生、弃本心。”

“我今日活着,与行尸走肉何异?!”

“你要护我,便是要我彻底舍弃自我、舍弃道心、舍弃一生坚守?”

“祁逍,你从来不懂我!”

这句话,是彻底的失望。

他护的,是她的命。

却毁了她的道。

他给的安稳,是她一生最大的屈辱。

他给的余生,是她永世无法洗白的污名囚笼。

两人本心相悖,正邪相悖,执念相悖。

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相融。

祁逍看着她彻底冰冷失望的眉眼,看着她眼底再也找不到半分平和、只剩愤怒与疏离。

心底那点微末的滞涩,缓缓沉落。

他依旧不认为自己做错。

世人虚名,本就虚妄可笑。

她的命,她的安稳,她的余生,远比凡尘口舌重要千万倍。

可他第一次清晰看见——

这份他自以为的守护,对她而言,是何等残忍、何等诛心、何等不可原谅。

他可以挡天下刀剑。

却挡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

他可以囚她人身。

却锁不住世人偏见。

他能护她余生无灾无难。

却护不住她毕生清白名节。

云台之上,风雾寂寂。

万妖静守四方,不敢异动。

一正一邪,两两对立。

一人怒意翻涌,悲愤难平,句句撕开正邪天堑、误会绝境。

一人静默沉眸,霸道偏执,满心护持却终究毁她半生清名。

矛盾彻底炸开,心结彻底摊开。

温柔囚笼的糖衣彻底碎裂。

剩下的,只剩赤裸裸的正邪对立、无法化解的误会、无解的拉扯纠缠。

姒禾胸口起伏难平,被封灵力的经脉依旧酸涩憋闷,重伤躯体疲惫脱力。

可她眼底的倔强与愤怒,半点未消。

她直视眼前之人,字字冷硬收尾:

“今日你封我灵力、断我自渡、囚我人身。”

“来日,我若有机会。”

“必破此笼、归我凡尘、洗我清名、复我正道!”

“你我正邪殊途,永远对立。”

“你今日所有偏执庇护,于我而言——”

“皆是枷锁,皆是屈辱,皆是亏欠。”

一语落定,彻底冰封两人之间所有余地。

从此。

他的温柔,她不承。

他的庇护,她不要。

他的囚养,她不认。

正邪殊途,清名难污。

她的道,永远不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