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如何,与她无关。
“随他们。”
姒禾淡淡道。
“各凭本事。”
“私心重者,往往死得最快。”
真正踏入山林,面对凶残妖物,所有投机取巧、算计攀比,全都毫无用处。
只会白白葬送性命。
沈砚轻声应是。
两人又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院门外再度响起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沉稳规整,是宗门执事的节奏。
门外传来执事长老的声音。
“姒禾,在否?”
姒禾抬步,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负责内门试炼统筹的刘长老。
神色严肃,手中拿着一卷名册。
“长老。”
姒禾微微颔首行礼。
刘长老目光落在她身上,直接开口说事。
“明日午时截止组队报备。”
“你是这一辈首徒,实力最强。掌门有意,让你这次试炼多照看几位低阶弟子。”
“必要之时,优先保全同门性命。”
这是高层特意交代下来的指令。
姒禾眸光微沉。
“试炼以斩妖为要,还是以护人为要?”
她直白询问。
刘长老微微一顿。
“二者皆要。”
“但同门性命,重于功绩。”
“山下妖祸诡谲,若是大批量弟子折损,对青崖宗名声有损。”
话说得冠冕堂皇。
本质不过是为了宗门颜面。
姒禾心里了然。
所谓照看,无非是让她牺牲自己的节奏,替旁人兜底。
若是普通小妖,尚可兼顾。
若是遇上高阶妖物,分心护人,便是置自身于险境。
可宗门指令,她无法违抗。
她微微垂眸。
“弟子知晓。”
刘长老见她应下,松了口气。
“你向来稳妥,宗门信得过你。”
“好好准备,三日后准时出发。”
说完,刘长老转身离去。
院门重新关上。
院中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
沈砚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低声开口。
“宗门这是想让你当保护伞。”
姒禾不置可否。
“分内之事。”
入宗门,受宗门栽培。
适当承担责任,本就是她该做的。
只是心里隐约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滞涩。
所有人都默认她强,默认她可以兜底,可以牺牲,可以照看旁人。
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累不累,危不危险。
这般处境,她早已习惯。
沈砚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他们很多人根本不配让你护着。”
平日里背地里嫉妒她、非议她的人比比皆是。
到了试炼关头,却理所当然想借她的实力保命。
姒禾淡淡道。
“配不配,不由我们定论。”
“既为同门,危难之时,能救则救。”
“仅此而已。”
这是她的仁心,也是她的底线。
她厌憎私心,却不会因为旁人卑劣,就丢掉自己的道。
沈砚沉默下来。
他忽然有些明白。
师姐之所以远超同辈,不止是修为。
更是这份始终不变的端正心性。
天色缓缓转阴。
云层压得很低,遮住了山头的日光。
院落里光线微微变暗。
姒禾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连绵的山林方向。
那里雾气深重,妖气蛰伏。
三日之后,所有弟子都要踏入那片未知的险境。
有人为功绩,有人为资源,有人为名声。
而她,只为除妖。
只是不知为何。
脑海里忽然掠过昨日听到的那个名字。
祁逍。
北荒妖王。
卷宗记载,此人残暴无道,嗜杀成性,手上染满修士鲜血。
是整个仙门共同的仇敌。
可那两名弟子闲谈时的忌惮,却久久留在她心底。
能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妖王。
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压下心头莫名的杂念。
不必多想。
妖便是妖。
无论何种模样,何种境遇,本性终是嗜血害人。
她握剑多年,斩的是妖,守的是道。
从无偏差。
“收拾妥当,便回去调息。”
姒禾侧头对沈砚道。
“养足状态,静待试炼。”
沈砚应声。
“好。”
他不再多留,转身退出院落。
院门轻轻合拢。
整座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姒禾独自立在窗前。
眼底无波澜,心绪无起伏。
只静静等着三日之后的山林开启。
她尚且不知。
这一场看似寻常的宗门试炼。
会彻底撕裂她坚守多年的正道认知。
会让她与宿命之中最对立的那个人,悄然相逢。
乱世序幕,从此缓缓拉开。
正邪边界,自此开始模糊。
人心是劫,妖途是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