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只要能让她心绪沉沦,他甘愿背负所有薄情骂名,甘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倾心林柔,厌弃苏晚栀。
林柔见他默许,心底窃喜,胆子更大,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衣袖:“烬辞,以后照顾你的事交给我就好,别再让她瞎忙活惹你烦心了。”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沈烬辞侧身避开,动作隐晦却坚决。
他可以演偏爱假象,可以造误会隔阂,可以狠心伤苏晚栀,却接受不了旁人半分触碰。
林柔指尖落空,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迅速掩去,依旧维持温柔模样。
而走廊拐角,一道纤细的身影僵立原地,寸步难移。
苏晚栀本是想过来给她道歉,方才她一时任性,惹他动怒,她心底满是不安。
可此刻,书房半掩的门缝里,那温柔缱绻的对话、亲密暧昧的氛围,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勇气。
原来不是他性情冰冷,只是他的温柔,从来不属于她。
他会接受别人的投喂,会容忍别人的亲近,会对旁人默许纵容,唯独对她,只剩无尽的冷漠与刺伤。
浓烈的酸涩与嫉妒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委屈、不甘、绝望层层堆叠,压得她浑身发颤,指尖冰凉刺骨。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方才被他言语刺伤时,更甚百倍。
也就在这一刻,书房内的沈烬辞,猛地松了口气。
体内隐隐作祟的命格反噬彻底消散,气血尽数归位,浑身的疲惫与濒死感一扫而空。
他清晰感知到——门外少女极致低落、心碎崩塌的情绪,成了他最好的续命良药。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是无人窥见的疯魔与忏悔。
他又一次,亲手毁了她的真心,续了自己的残命。
林柔看着他骤然舒缓的神色,误以为是自己的功劳,笑意愈发温柔:“是不是舒服多了?以后我天天来陪你好不好?”
“不必。”
沈烬辞收回视线,语气冷得彻底,褪去了所有刻意的温和,“东西留下,你走。”
他可以利用她造误会,却不屑与她虚与委蛇半分。
林柔脸色一白,不敢多言,只能乖乖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走出书房时,她刻意扫过走廊拐角,瞥见苏晚栀惨白落寞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隐秘得意的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苏晚栀彻底死心,彻底退出,最终彻底消失在沈烬辞身边,由她取而代之,成为唯一能留在沈烬辞身边的人。
走廊灯光惨白冰冷。
苏晚栀静静立在原地,浑身冰冷,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十年陪伴,十年深爱,十年卑微依附。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的笑话。
书房之内,沈烬辞独自立在窗前,望着庭院沉沉夜色。
命是续上了。
可心,却彻底烂在了无尽的罪孽里。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破碎,藏着无人知晓的偏执与煎熬:
“晚栀,别怪我。”
“要怪,就怪这该死的天命。”
“我想活,更想……留住你。”
唯有让你一直痛,你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这场以痛续命、以虐锁爱的病态宿命,早已开局,再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