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有水?”颜允大声问道。
“水...水....冥河到是有水,但那水喝不得。”老者无奈摇头。
“是啊,冥河的水不是水,没有用处。”众人也附和道。
“走,带我去看看!”
众人让开一条路,老者前带路一同前往冥河。
这冥河与其叫河,不如称作脓江。
恶臭!
臭的一塌糊涂!
一眼望不到头的冥河,全是黑乎乎胶着的黏液,时不时翻腾着冒泡似乎是沸腾一般。腐烂混杂着腥酸的恶臭实在是让人干呕不止。
难怪都说冥河的水喝不得。
颜允疑惑的看向老者,想要知道这所谓冥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些没有等到判官裁决转世投胎,又无法承受日复一日啃骨噬心折磨的恶鬼,唯一的解脱就是投身冥河,从这方阴阳世界融化消失。”老者解释道。
“所以,这些......”颜允指了指身后一片一片的孤魂野鬼。
“我们这些身前都算是踏踏实实的苦命人,直到寿终也没有做过什么大恶的普通百姓。呵呵,虽说生前窝窝囊囊,不过好在进了地府不用受啃骨噬心的折磨。”
懂了,作恶多端之人即使嚣张跋扈一世时没有报应在身,但终究进了地府那一刻开始就有特殊待遇?原来流传的“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是这么回事啊!
所以,这冥河全是一个一个十恶不赦的厉鬼堆积出来的啊?难怪如此恶臭!
可是该如何取水是个大麻烦。
“大伯,怎么称呼你?”颜允这才想起来还不知道老者的名字。
“我啊,嗨,太久了,叫我仲伯就好了。姑娘你叫什么呀”
“仲伯伯,我叫颜允。仲伯伯我看那些废墟里有不少朽木,您帮我带些乡亲们去拾点柴火来,我们取水种果!”
仲老头大手一挥,带领一群人便四处去寻。这地府虽没有树木森林,但断垣残壁的废墟倒是有不少雕梁画栋,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埋在地府多少年月了,似乎曾经的地府也是无比繁华一般。
没过多久,仲老头带回来一口破瓦罐和不少柴火,仔细一瞧,好家伙!可都是极品阴沉木!
还有一群孤魂野鬼在各处捡石头乒乒乓乓的砸起来,不知挑挑拣拣了多久,终于有人举起几块石头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找到了能砸出火花的石头,随即招呼人支起了瓦罐锅灶。
“呼~”
当火苗窜起一瞬间,心里的石头落地了!颜允把自己的取水计划讲给大家听,一个二个听得一愣一愣得,不禁竖起大拇指,靠谱!
一群群孤魂野鬼自发的忙碌起来,有人从冥河里舀起恶臭扑鼻的汁液,有人添柴加火,有人用破旧布料过滤煮开后的汁液。
“清水,清水,是水啊!”
看着一个个破瓦罐破木桶烂石臼子装起来的清水,颜允满意的点点头。
“把灶里的柴火灰刨出来!”
颜允指挥着将过滤后的汁液残渣混合着柴火灰拌在一起。既然说这冥河都是恶鬼尸身,想必这残渣也算大肥吧。
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都不用颜允自己动手,一群孤魂野鬼轮换着徒手刨出来个大坑,将大肥铺在底,又倒上不少柴火灰,大家都眼巴巴的看着眼允。
“小允姑娘,都准备好了。”
仲老头一脸激动地看着颜允。这些年旱灾大难,被接入地府的人太多太多,阎罗判官都挤爆排满。他来地府太久太久了,见过地府发生的各种劫难机遇。但从没有颜允的到来让人感受到不一样的期待。
说到底也不知道期待什么,毕竟死都死了,还能期待什么。但这小姑娘就是让他感觉不一样不一般。
颜允将人生果小心翼翼地放进柴火灰中,又捧起一些仔细盖好,认真浇上清水。颜允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来,满脸愁云。
“小允姑娘,怎么了?”
心细的仲老头注意到了颜允脸色的变化,担心的问道。
“额,仲伯伯没事。”
颜允不好说与大家听,这手上的可是仙果人生果,曾听父亲说三千年开花三千年挂果三千年成熟,吸收九千年日月精华道行修满才能享用。这就算是种活了,这也等不到吃啊!
罢了,不管了。
种都种了,再想这些有何意义。
“小允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仲老头看着颜允盘膝坐地,不停地对着刚种下的果子掐诀念咒,不停翻飞的手指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活脱脱像个小道士一般,额,不,像个小仙女。
颜允并未理会,只是自顾自地把每日在仙庭跟随父亲练的静心决对着果子一遍一遍修炼起来。
虽说坠落人间之时颜允便仙法丧失,无法再施展仙术。但这静心决是修炼自身内功心法,倒是未受丝毫影响。
颜允把眼前土壤中的果子当做自身,静心凝神地修炼起来。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作用,但现在的她能做的都做了,除了这实在没有其他能做的了。
颜允喃喃低语的念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仙咒,渐渐地似乎有一些光亮从颜允的身子散开,又汇拢成一缕光线扎进柴木灰中。
仲老头揉了揉眼目瞪口呆,自己没眼花啊,看出幻觉了?
回头一看其他众人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大家都看的真真切切!
“这小姑娘,不是亡魂啊!”
不知谁嘀咕了一句,这才有人反应过来,这小姑娘从进入这地府之时就与旁人不同,只不过发生的这一切似乎都比她的身份重要,被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