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明昭不是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人这样喊她。

因为之前家人和朋友都爱这么叫她，在这里朋友喊她昭昭她也十分习惯。

但听到这两个字从谢成誉口中说出来却不太一样。

她也说不清究竟哪里不一样，但听到的那一刻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故作镇定地指指锅：“我们不是一直在见吗？”

谢成誉那些旖旎的心思被她一句话拍飞了。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没招了似的开口：“我解锁的新技能是可以化作人形，每天有半个时辰时间可以使用灵力。”

“那很好啊，那，那我们要见面吗，你化作人形看看？”

颜明昭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她思考了片刻归咎于之前可能有点把谢成誉当成高级版系统用了，系统突然要变成活人有些不适应是正常的。

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解释自己的情绪，颜明昭语气又恢复如常：“我们出去找个其他地方吧，你大变活人出现在女寝这边不好。”

说完他也没给谢成誉开口的机会，拎着锅就跑了出去。

一路上她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开始起伏，脑子里思绪乱飘地想：谢成誉化作人形到底会是什么样呢？

认识这么久了，她其实并没有见过谢成誉。

在他的幻境中是他自己的视角，在原主的幻境中只隔着人群遥遥看过一次他的背影。

那天他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配了一条深蓝色腰封，长发半披，随着他的动作在风里摇曳。

他附近围着的人虽多，却都不敢站到他近侧，显得那个身影颇为冷清疏离。

在幻境中惊鸿一瞥时没觉得有什么，直到现在颜明昭才惊觉，那个画面一直停在了她记忆深处。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走去了哪里，直到被谢成誉叫住她才停了下来。

“你打算去哪？”

“啊，哈哈”颜明昭假笑两声，“随便走走。”

谢成誉有点无奈：“……我们还见吗？”

“见啊见啊，我还挺好奇你到底长什么样子的。”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系统要求我不能以本相示人。”

虽然确实失望，但颜明昭也能理解系统的要求，毕竟谢成誉的身体还在谢家躺着，他顶着本相出来多少有点吓人了。

颜明昭停下的地方在一处小瀑布旁边，应当是平时供学生休息的地方，只是放了年假没什么人来。

她之前一直在忙，倒是没来过这个地方。

“我之前得空时其实会来你们学院。”因为年少成名，认识他的剑修很多，谢成誉只能偶尔在早课前来这转一圈便离开，“这里离法修学院很近，我偶尔坐在这就想，伴着水流声练剑应当也不错。”

颜明昭不知道谢成誉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些，谢成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必须要说点什么，才能掩盖心里微妙的紧张和期待。

颜明昭顺着他的话去了瀑布边，伸手让洒落的水花冲向她的指尖，冬天的水有些凉，她的手指微微泛红。

“好像是挺不错的，下次可以考虑来这练剑。”

“先别想修炼的事了，转头。”

回过身颜明昭看到一位青年。

还是与印象中风格相似的穿搭，但气质却仿佛比之前更温和了些。

“谢成誉？”颜明昭试探着喊他的名字。

谢成誉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似的点了点头：“是我。”

与他相处了那么久，听过他的声音那么多次，明明应该已经很习惯了，她却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热。

她也站在了原地，攥紧了方才被泉水冲凉的手指企图给自己降温，告诉自己冷静。

两人中间隔了不远的距离，一时谁都没有动。

只有水流兀自地响着，让颜明昭庆幸掩过了她略快的心跳声。

沉默了片刻，感觉自己状态恢复了正常，她才开口道：“天色好像有点晚了，我们去吃饭？”

听到这个提议后谢成誉不好说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但他终于找回了自己正常的声音：“你饿了吗？”

“好像也没太饿？但你在锅里面那么久好不容易变成人了不打算吃点东西吗？”

谢成誉终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暂且压下了自己莫名其妙的心绪：“那就去吃饭吧。”

事已至此颜明昭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拎着一口锅，她瞬间觉得刚才的画面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好笑。

于是她干脆举起手里的锅递给走近自己的谢成誉：“你要跟它打个招呼吗？好歹朝夕相处了那么久。”

“……不必了，收起来吧。”

颜明昭笑着把它塞回了储物戒：“那么你重新做人的第一顿饭想吃什么？”

谢成誉终于有权利对她的满嘴跑火车表示愤怒，他拂袖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留给颜明昭了一个背影：“一定要用这种表述吗？”

颜明昭小跑两步追上他，笑道：“好了我错了，正经说，你想吃什么？快过年了食堂卖的饭种类很少，反正也没事，我们要不要下山逛一逛？”

谢成誉任由她追了上来，与她并肩前行：“好。”

颜明昭掏出了问心递给他：“御剑吗？”

谢成誉的心跳刚要加速，她就掏出了另一把铁剑：“你用问心吧，我用这个就行。”

不知出于什么缘由，谢成誉挣扎了一下：“我一日内能够使用灵力的时间有限。”

颜明昭已经踏上了那把铁剑：“没事的放心吧，很快就到山下了，而且今天也没什么其它的正经事需要你用灵力。”

带着微妙的莫名的失望，谢成誉驱动了许久未能使用的问心，同颜明昭一起下了山。

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山下的长街早已装点了起来，灯笼的暖光笼罩，颇为热闹温馨。

因为人多怕走散，颜明昭自然而然牵过了他的衣袖：“说来我还没在这里逛过呢，你来过吗？”

谢成誉感觉自己被她牵过的一整条胳膊都僵住了：“我也没有。”

“那正好一起了。”颜明昭看到摆摊的除了小吃和一些玩具摆件，还有春联，“话说我宿舍门上还没贴，要不要买一副贴上。”

“可以啊，你有喜欢的对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