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明昭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梦中她上一秒还在学校公共课上摸鱼，下一秒一辆大车飞驰而过，她被车灯照得晃了眼，下一刻便满手鲜血地提着一把破旧的剑，一剑一剑捅着一块模糊的血肉。

梦里各异的画面穿插，仿佛见到了许多人，却都面容模糊。

她感觉自己睡得很累，想要睁眼却又醒不过来，直到额头被什么人抚上。

是很熟悉的触感，微微发凉，抚平了她梦中的挣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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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成誉附身的锅在储物戒中，颜明昭又闭着眼，他的视野受限，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见颜明昭一阵一阵不安的呼吸声。

斟酌片刻，他化出了那个谁也看不见，只能触碰到颜明昭的形。

符纸生效的时间只有一天，一天过后，她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还是发起了烧。

一刻钟的时间，谢成誉除了触碰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把手搭在她的额头用自己偏低的体温给她降温，企图安抚她梦中的惊悸。

谢成誉看着她的脸出神。相识这么久，其实两人真正意义上见面的时间却不多，他每每化形都是遇上危机，还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端详她的面容。

化形时间将要结束时，谢成誉不知为何隔空触碰了她的脸颊。

其实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理智上他很清楚颜明昭已经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他也知道颜明昭想尽快成为仙门榜一是肯定会遇到一些风险困难的，但他就是完全不想看到颜明昭冒险。

自从意魂魄意外离体后，谢成誉其实也渐渐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他的生活好像比为人时要更为轻松快乐，但眼下他却迫切地想要回到原身。

起码回去后不用眼睁睁地看着颜明昭自己一个人冒险。

他很清楚自己的天赋不如颜明昭。颜明昭仅仅穿过来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已经突破了元婴，而他现在只是一个连剑都用不了的法修。

但无论如何，多少可以帮到她一点。

不知是不是与颜明昭共享五感的结果，魔尊对她下手的那刻，谢成誉也感觉到了极致的痛苦。

可明明痛觉是不属于共享范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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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明昭睁开眼时天色已经亮起来了，阳光洒进屋子，带来了些许温馨。

但她却丝毫没感觉到休息过后的神清气爽，头很疼，身上也很累。

她眨眨眼企图唤回神智：“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

她屈起手用骨节揉着太阳穴：“我的妈呀这么久，这次真是死里逃生了。”

谢成誉没说话，分不清是生气多一些还是心疼多一些。

颜明昭转了转脖子，下床活动了一下：“好啦你不要生气了，这次不是因为实在没有积分嘛，现在有一百积分打底，再遇到实在做不了的任务我就放弃。”

听到她的话，谢成誉才反应过来，他其实也不是生气颜明昭冒险，只是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闷声提醒道：“你向系统借的那五点积分别忘了还，七天时限还剩五天。”

“啊啊啊啊，”颜明昭发出尖锐爆鸣，“怎么两眼一睁倒欠五分啊，凤凰呢？”

她醒了谢成誉才恢复视野，因为一直挂心她，竟也忘记了注意凤凰的去处。

颜明昭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道红金色的身影，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完蛋了我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小鸟呢！”

谢成誉提醒她窗户被推开了个缝：“去外面看看。”

外面有只鸟，但不是凤凰，而是一只配色质朴的珠颈斑鸠。

斑鸠同她对视，发出了“古咕固——”的声音。

颜明昭：“？”

它飞到了颜明昭的手上，变成了金灿灿的一看就不同寻常的样子。

颜明昭：“对的对的对的。”

“啾啾。”

凤凰叫了两声，又变回了珠颈斑鸠。

颜明昭：“不对不对不对。”

“你到底是什么物种？”

凤凰抖抖羽毛：“你不觉得之前那个样子太招摇、太高调了吗？我们现在实力尚且不足，要低调行事做人。”

颜明昭：“……那你知道契约那些所谓的什么命中注定的缘分吗？咱们两个吗？”

“什么命中注定的缘分，没有这回事的，看眼缘，想契约就签，不想就算了。”

“……”颜明昭顿时觉得自己手上站了个祖宗，“那您看我合眼缘吗？”

“你救我出了魔域，我当然愿意和你契约啦。”

颜明昭笑道：“你真好。”

谢成誉总觉得这句话十分耳熟，莫名其妙拈酸吃醋地想，果然她敷衍人的话术都用的是同一套。

“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的灵气属性不一样，前期可能会有些困难。”

颜明昭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有多困难？”

“契约需要将你的灵力输入到我体内，两者灵气交融，形成契约关系，但你的木系灵力与我的火系不太契合。”

“会怎么样？”

“会比较难吃。”

“……”所以先前在魔域她给凤凰传输灵力凤凰不接受，也并不是因为无法吸收，而只是单纯的难吃吗。总感觉对神兽的滤镜有些破碎。

“要不然你忍一忍呢？”

“那我就大度地忍一忍吧。”

“……谢谢你啊。”

离开魔域后有了可以吸收的灵力，凤凰很快便能到达筑基期与颜明昭契约，颜明昭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要努力修炼啊。”

“人，你竟敢质疑我的修炼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