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几天后。

温之遥终于醒了过来。

我和林千雪一起去见她。

毕竟我们都是女孩子，很多事情问起来会方便一些，也不容易让她产生太强的戒备。

进入房间后。

我一眼就看见温之遥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

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可神情却十分平静。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窗外，好像完全不担心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说实在的，我其实挺喜欢她这种性格，温柔的时候是真的温柔，坚强的时候也比很多人都要坚强。

如果不是站在敌对的位置上……

我们或许真的能够成为朋友。

我和林千雪走到她面前。

温之遥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们。整个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和林千雪对视一眼。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

“身体感觉怎么样？”

温之遥没有回答。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我也不着急。

过了一会儿，我才继续问道：“我们今天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情”

“你体内的灵力……”

“到底是怎么来的？”

“……”

还是没有回答。

林千雪的耐心很快被磨没了。她皱着眉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我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太着急。

一个唱红脸。

一个唱白脸。

有时候比直接逼问更加有效。

我重新看向温之遥。

“你应该也发现了”

“现在的你，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灵力”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现在和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区别。”

温之遥原本平静的眼睫，突然轻轻颤了一下。

动作很小，却被我清楚地捕捉到了。

看来……

她确实很在意这个。

“我们并不想逼你。”

我缓缓说道。

“但是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也只能用自己的办法查清楚”

“到时候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我尽量把语气放得平静。希望她能明白，我们不是非要把事情闹得难看。

温之遥低下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还准备继续沉默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是一位仙人给我的”

我眉头微微一皱。

“谁？”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只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给了我力量，还有一些药。”

我和林千雪对视一眼。

“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疑惑地问道。

“你不怕他是在利用你？”

温之遥听到这句话，终于抬起头。她看着我们，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嘲讽。

“人在绝境里的时候……”

“都会愿意赌一次。”

我和林千雪同时皱眉，还是有些不理解她这句话。

温之遥看着我们的表情，嘴角的嘲讽更深了一些。

“你们不知道……”

“一个女子，被自己的婆婆嫌弃，被自己的夫君无视，整日活在别人议论里的时候……”

“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眶也慢慢泛起湿意。

“舆论”

“打压”

“冷落……”

“还有求救无门。”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种时候，我不自救……”

“没有人会管我的死活。”

房间里一片安静。

我看着眼前的温之遥。第一次发现，这个女人平静的外表下面，藏着这么多东西。

只是她的脆弱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给了我力量和药，然后就消失了”

“我本来打算自己动手。”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又想起了当时的自己。

“可是……”

“就在我被逼到绝境，准备反抗的时候”

“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情。”

我认真看着她。

温之遥缓缓说道：

“我看见公公新纳的小妾……”

“晚上根本不是普通人。”

我的眼神微微一凝。

红娘。

她第一次发现红娘身份的时候，应该也被吓到了。

“那一次，我真的很害怕。”

温之遥低声说道。

“可是害怕过后……”

“我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

“与其自己动手……”

“为什么不让她来？”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所以我开始一步一步，把她引向我想要的结果”

“只是我没想到……”

她轻轻笑了一下。

“张员外居然真的能够请来修仙者。”

我没有说话。

她说得没错。

凡人世界虽然妖魔鬼怪不少，可修仙者也不是随处可见。更不可能每一次凡人遇到麻烦，都刚好能够请到大宗门的弟子。

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借红娘的手报仇。

“后来呢？”我问道。

“我看着红娘一步一步走向我安排好的结果。”

温之遥淡淡说道。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最后……”

“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她看了我一眼。

“我不想功亏一篑”

“所以那天晚上，我出手帮了她。”

我沉默片刻。随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最后又主动暴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