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雪和吕成在府中查了一整天。
几乎把所有丫鬟、小厮以及守夜的人都问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府中的下人晚上基本都是睡通铺，就算轮到守夜，也会分成两队轮流值守。
也就是说，想要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府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偏偏昨夜那个黑衣人出现得太过突然。
不仅救走了红娘，还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现在，我们连对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都没有查清楚。
林千雪一脸疲惫地趴在桌子上。
“好不容易抓到了红娘，最后还是让她给跑了”
她越说越郁闷。
“忙活了这么久，结果什么都没留下”
“那可不一定”我挑了挑眉。
林千雪立刻抬起头，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问道：“你有办法？”
“虽然不能直接确定红娘现在藏在哪里，但应该可以帮我们缩小范围。”我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林千雪有些茫然。
我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你们还记得昨夜红娘的样子吗？”
“她逃走的时候，身上的皮肤已经被她自己撕了下来，而且又被我的结界伤到”
“那时候的她，身上只剩下血肉。”
林千雪和吕成点了点头。
“所以我猜，她现在最需要的，并不是藏起来，而是想办法让自己的身体恢复。”
我伸出一根手指。
“如果她想尽快恢复，第一种办法，就是重新寻找一张适合自己的皮”
“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就必须接触其他人”
“无论她是抢，还是杀人，都会留下痕迹。”
我皱了皱眉。
“而且昨夜我观察过她的情况”
“她身上的皮肤似乎并不能一直保持正常状态，需要药浴才能维持”
“否则，她也不会在张府偷偷泡药浴。”
林千雪若有所思，说道：“所以……她还需要药材？”
“对”，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也是第二种可能”
“她可以先寻找药材，让自己的身体恢复一些，再想办法重新处理那层皮肤”
吕成皱眉，想道：“可是她如果去药铺买药，不也一样容易被我们查到吗？”
“没错”我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所以我觉得，她应该不会选择这么明显的办法”
“如果我是她，在已经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我会尽量避免去人多的地方”
“那么……”，我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道：“自己寻找药材，反而更加安全。”
林千雪眼睛一亮，反问道：“你是说，她可能会去山里？”
“有这个可能”，我点了点头，“昨晚她泡药浴的时候，我注意到里面有一种药材。”
“玉竹”
“这种药材喜欢阴凉潮湿的环境，我们镇附近的山林里就有不少这样的地方”
“如果她现在受了重伤，又急着恢复身体，那么山林反而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我轻轻敲了敲桌面，一边思考着，一边说道：“我们可以先去问问山下村子里的人”
“如果最近有人见过有人上山采药，或者发现山里有什么异常，说不定就能顺着这条线找到她。”
吕成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昨夜她伤得那么重，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
“如果她真的需要这些药材恢复身体，那她现在应该比我们更着急。”
“那还等什么？”，林千雪一下站了起来，严肃说道：“我们现在就去！”
可吕成却没有马上动身，他扫了一眼我，随后伸手拉住准备往外走的林千雪。
“等等。”
“怎么了？”林千雪疑惑地回过头问道。
吕成皱着眉，思考着说道：“玄零，还受着伤”
“如果我们两个都离开了，万一昨夜那个黑衣人再次回来怎么办？”
林千雪顿时愣住。
“对啊……”，林千雪拍着额头想道。
她立刻跑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臂，一脸严肃地回答道：“不行，我留下来陪你”
“万一那个黑衣人回来，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看着她担忧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无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已经服过丹药了，伤势恢复了不少”
“而且只是灵力暂时无法完全运转，并不影响我自保。”
我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反倒是你们两个一起去，我才更放心。”
“红娘的实力不弱”
“如果真的找到她，你们两个人一起行动，也能互相照应”
“可是……”林千雪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脸犹豫地问道：“如果那个黑衣人又回来呢？”
“所以才需要有人留在府中”，我沉思后回答道。
我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说道：“温之遥还在这里”
“如果昨夜那个黑衣人真的与红娘有关，他很可能还会回来”
“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反而更容易守株待兔。”
林千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却先一步笑道：“放心吧”
“我的保命手段可不少”
“就算真的打不过，逃跑还是没问题的。”
吕成想了想，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道：“既然这样，我和千雪一起去”
“我们尽量早去早回，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嗯。”，我点了点头，嘱咐他们：“你们也小心”
“如果发现红娘的踪迹，不要贸然动手”
“可以先回来通知我或是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出手”
“好。”吕成轻声道。
林千雪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却也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最后看了我一眼，细声道：“你一定要等我们回来。”
“知道了”，我笑着摆了摆手，“快去吧。”
林千雪这才跟着吕成离开。
房门缓缓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坐在桌旁，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其实……
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他们。
昨夜那个黑衣人出现的时候，我隐约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可我想了很久，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我没有把自己对温之遥的怀疑告诉林千雪和吕成。这几次接触下来，我总觉得这个女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太冷静了。
无论张夫人失踪，还是张员外迟迟没有回来，她虽然表现出了担忧，却始终没有真正慌乱过。
只是……
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被卷入其中的受害者，我自然会尽全力保护她。
毕竟红娘已经放下狠话，要让张府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可如果温之遥是红娘的同伙……
那么让她留在我的视线之中，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我可以随时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我靠在椅子上，脑海里不断整理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张夫人的失踪。
张员外迟迟未归。
突然消失的张公子。
失踪的花魁。
红娘的出现。
还有昨夜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很多线索已经慢慢连接在了一起。可偏偏最关键的地方，始终缺少一块证据。
让我无法真正确定自己的猜测。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盘膝坐下。
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还是先恢复灵力。我闭上眼睛，缓缓运转功法，让灵力一点点在经脉中流动。
昨夜的伤势虽然不算严重，可黑衣人的那一击还是让我旧伤复发。现在多恢复一分灵力，说不定关键时候就能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