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笼罩着整个张府。

整个府邸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恶魔。

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比，却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将所有人一口吞下。

我与林千雪、吕成三人悄悄来到红娘的院子。

今晚的月亮躲在厚重的云层后面，连一点月光都没有透下来。

整个院子显得格外阴森。

我们轻轻落在屋檐上。

奇怪的是，今晚院中竟然连一盏灯都没有。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我与林千雪对视一眼，缓缓移开屋顶上的瓦片。

经过这几次夜探，我们已经熟练了不少，动作也越发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透过缝隙往下看。

房间里漆黑一片。

只有中央摆放着一个浴盆，里面盛满了黑乎乎的药水。

热气缓缓升腾，在黑暗中化成一缕缕模糊的白雾。

我没有看到红娘的身影。

难道她不在？

正当我准备仔细寻找时。

“哒……”

一道细微的声音从房间深处传来。

“哒……哒……”

又像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地面上缓缓拖动。

紧接着。

“嘶——”

那声音像湿布缓慢地擦过粗糙的石面，让人听得牙根发酸。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黑暗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是红娘。

她穿着一身红衣，脚步轻盈，裙摆拖过地面，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走路的姿势太过自然，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随着她一步步靠近。

“咔……”

一声轻响。

她的腰肢微微一扭。

又是“咔”的一声。

仿佛身体里的骨头并不是连在一起，而是在被什么东西强行调整位置。

我眉头微皱。

她却像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

红娘抬起手，轻轻扶了一下鬓角。

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

越来越僵硬。

嘴角一点点向两边裂开。

弧度大得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人能够做到的程度。

我心中莫名一寒。

她却依旧在笑。

甚至还轻声哼起了一首小曲。

歌声婉转动听。

可落在这漆黑的房间里，却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林千雪下意识握紧了我的手。

吕成则转过脸去。

毕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多少有些不方便看。

可很快。

房间里又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咝——”

我与林千雪同时看了过去。

红娘并没有立刻进入浴盆。

她抬起双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脸。

手指苍白得有些异常。

下一刻。

她的指尖刺入了自己的皮肤。

我瞳孔猛地一缩。

“撕拉——”

一声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衣服被撕开的声音。

而是……

皮肉被一点点剥开的声音。

红娘的动作很慢。

她一点一点，将脸上的皮肤掀了起来。

鲜红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被撕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皮。

她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只是安静地继续着。

一寸。

又一寸。

直到整张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林千雪死死抓着我的手，指尖都已经陷进我的手臂。

就连刚才背过身去的吕成，此时也忍不住回过头。

然后……

他也沉默了。

红娘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皮。

那张皮上还残留着她原本的容貌。

她却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衣物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它整理好。

然后折叠起来。

放在了旁边的柜子里。

动作轻柔得可怕。

我看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

到底是什么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

红娘这才缓缓走进浴盆。

黑色的药水荡起一圈圈波纹。

她慢慢坐下，将自己的身体浸泡进去。

“哗啦……”

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红娘抬起手臂，轻轻将药水淋在已经没有皮肤遮挡的血肉上。

她脸上依旧带着笑。

仿佛正在享受一场普通的沐浴。

我却渐渐明白了过来。

难怪……

我每次见到她，都能闻到那股特殊的香味。

还有她身上的草药味。

恐怕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为了治伤。

而是在掩盖她身上的血腥味，同时维持这具身体。

也就是说……

她身上的那层“皮”，根本就不是她真正的身体。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血淋淋的肉。

黑乎乎的药水。

再加上满屋子的热气。

怎么看……

怎么像是在煮自己。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这要是再放点葱姜蒜……

煲汤好像也不错？

我赶紧摇了摇头。

都什么时候了，我怎么还在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