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已经化成白骨，有的还残留着腐烂的皮肉。

而且……

全部都是女子。

每一具尸体的额头上，都贴着一张黄纸朱砂绘制的符箓。

那些符箓静静地贴在那里。

像是在镇压着什么。

我们三人望着眼前的一幕，久久没有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

“这里竟然埋了这么多人。”

难怪这院里的花长得这么艳。

原来……

都是用尸体滋养出来的。

张夫人到底杀了多少人？

又为什么要把她们全部埋在自己的院子里？

“现在怎么办？”

林千雪脸色有些难看。

“先把她们超度吧。”

吕成沉声说道。

“从这些尸体的情况来看，她们暂时没有化成厉鬼。”

“府中的怪事，应该另有原因。”

我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

如果这些女子已经化成厉鬼，恐怕整个张府早就乱成一团了。

我们三人盘膝而坐，为这些亡魂超度。

随着法力流转，一道道微光缓缓落下。

那些尸骨也一点点化作星星般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之中。

愿她们来世……

能够平安一些吧。

处理完一切后，我们将挖开的泥土重新填好，这才离开张夫人的院子。

回到客房。

林千雪还是一脸气愤。

“这种人，还有救她的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摇了摇头。

“就算张夫人真的罪大恶极，我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如果掳走张夫人的真是妖魔鬼怪，而且已经杀过人……”

我顿了一下，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它就不可能再保持理智。”

“妖魔一旦沾染人命，杀戮本能便会彻底压过理智。”

“你觉得，一个已经杀过人的妖魔，还能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其他无辜的人吗？”

林千雪沉默了下来。

吕成也点了点头。

“玄零说得对。”

“张夫人做过什么，是另外一回事。”

“但府里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我们不能因为讨厌她，就放任危险继续存在。”

林千雪慢慢冷静下来。

“那你们觉得……”

“究竟是谁掳走了张夫人？”

“那个消失的花魁？”

“还是其他人？”

我沉默了片刻，脑海里不断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最后，我缓缓开口。

“我还是觉得，红娘最可疑。”

“今晚我们能够发现这些尸体，很可能就是她故意引导我们。”

林千雪一愣。

“你是说……她故意让我们找到这些尸体？”

我点了点头。

“从我们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她就在不断给我们线索。”

“她告诉我们自己刚从张夫人的院子出来，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到张夫人身上。”

“后来，又故意让我们看到她被嬷嬷欺负的样子，让我们更加认定张夫人心狠手辣。”

“现在，她又告诉我们花朵下面藏着东西。”

我看着两人。

“你们不觉得……”

“一切都太巧了吗？”

林千雪皱起眉头。

“可是那些尸体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

“但有一件事情，我们之前忽略了。”

“张夫人既然如此狠辣，院子下面又埋着这么多被她害死的女子。”

我缓缓抬起头。

“为什么……”

“红娘却一直活得好好的？”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吕成也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

“红娘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一切。”

我缓缓说道。

“至于她真正想让我们看到什么，现在还不知道。”

“而且……”

我想起今天见到红娘时的场景。

“我问起那位花魁的时候，她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可那一闪而过的冷意，我不会看错。”

“还有她身上的香味。”

我看向两人。

“你们有没有发现？”

林千雪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比之前更浓了一些。”

我点了点头。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她身上的香味很特别。”

“而且这几次见面，似乎一次比一次浓。”

“我总觉得……”

“这香味，恐怕不是普通的香。”

林千雪一下来了精神。

“那还等什么？”

“我们现在就去红娘院子里看看！”

说着，她就准备起身。

我一把拉住她。

“先别急。”

“现在红娘肯定已经有所防备。”

“我们这个时候过去，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也很难查出什么。”

吕成看着我。

“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笑了笑。

“调虎离山。”

“先让她放松警惕。”

“等她以为我们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地方，再杀一个回马枪。”

吕成想了想，点头道：

“可以。”

“明天我出去散播消息，就说我们怀疑凶手和那位失踪的花魁有关，准备去找她的家乡。”

“这样一来，红娘应该就会放松警惕。”

林千雪眼睛一亮。

“然后我们再突然杀回来？”

“对。”

我点了点头。

林千雪一脸兴奋。

“好主意！”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行了，今晚先养足精神。”

“明天……”

我伸了个懒腰。

“又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