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琥珀,问道:“你们世子这几日可是身子不适?”
若是病了,还一大早去了万寿寺码头接她和璟哥儿,实在是叫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想到之前在马车里他们相处时的情形,还有方才一路跟着谢慎之去拜见陆老夫人,又回了松雪院的那些情景,崔妩没看出谢慎之脸色有哪里不对,也没听他咳嗽。
若不是受了暑热或是染了风寒这些小病,难道是当初在蜀地受伤伤了内里,如今还在影响他?
崔妩想到在崔家时他好似真的身子有些弱,有一回两人一起去外头庄子上,回来时谢慎之便病了,吃了好几日的药。
她叫大夫给他诊脉,大夫却说谢慎之是受不住这蜀地夏日里的湿热,要慢慢适应才会好一些。
他在蜀地住得时间长了,才慢慢适应了那里的气候。
可今日见着大夫她便忍不住在想,难道他当初适应了蜀地的气候,如今回了京城,反倒有些不适应京城的气候了?
可距离两人和离,已经过了三年了。
三年时间,还不够谢慎之适应吗?
琥珀听她问起世子的身子,也顺着崔妩的视线往那边看去,见着大夫往世子所住的院子去了,便恭敬地道:“许是进府给世子诊平安脉的。”
“世子身边不使唤丫鬟,奴婢未在近前伺候,并不知世子这几日身子是不是有些不适,还请夫人恕罪。”
她说完,犹豫一下开口道:“夫人若是担心,要不奴婢领夫人去世子那里看看。”
崔妩听她这样说,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怎么好这个时候过去?
她只是谢慎之的前妻,这个时候过去不是平白给人添话柄吗?
到时候,旁人添油加醋,便能说她放不下谢慎之这个前夫,想要攀着谢慎之这个世子了。
崔妩才不想这样,哪怕答应了帮谢慎之的忙,她也早就做好了打算。
谢慎之不是怕被弟媳姜氏缠着进而传出什么大伯哥和弟媳的丑闻吗?
那她能帮的,就是配合谢慎之演一场世子抛妻弃子回京,三年后却发觉自己还没将蜀地的妻子忘掉,所以将人接进京城再行纠缠的戏码。
在这场戏里,她绝对不是那个主动攀附想要留在定国公府的人。
若旁人要怀疑,觉着不大可能,看看她这张脸大抵也能信了几分了。
这样想着,崔妩竟有些想笑,觉着总算在谢慎之这里扳回了一局,没有那么受制于人的憋闷了。
她摇了摇头:“世子身份贵重,若有什么不妥我也不是大夫,还是不过去打扰大夫看诊了。”
“咱们继续走吧。”崔妩说着便移开了视线,再也没往谢慎之院子那边看上一眼。
谢慎之有钱有闲,宫里头的太医都能请过来,哪里还需要她这个前妻担心?
而且,他之前那样用力拉起她,手劲儿大到叫她想起好些过往二人间的亲密之事,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
再则,她好不容易整理好两人的感情,不能再被他影响。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别去见谢慎之了。
去看看阿濯才是正经。
阿濯寡言少语,心思却也是个细腻的,骤然住进这定国公府而且还是谢慎之的地盘,心里头多半也是不能适应的。
尤其,之前阿濯和谢慎之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崔妩虽也是寄人篱下,可她好歹还占着个前妻的身份,可不想叫阿濯有那种寄人篱下难受无措的样子。
崔妩脑海中出现了那日大雨中救起阿濯的情景,脚下的步子便也不由得加快了些。
丫鬟在前头领路,心里头却是有些无奈。
她是长公主派过来的,长公主叫她观察观察崔氏对世子可还有些情分?
她本觉着哪里用观察,世间哪个女子能放下世子这样的男人,更别说,两人不仅当过夫妻,还育有一子。
可此时见着崔氏着急去见那个护卫的样子,她心中却有些动摇了。
崔氏念不念着世子她不知道,念着那位叫阿濯的护卫却是真真的。
他们世子,兴许在崔氏心中还真比不得一个身份卑微的护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