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崔氏一个商户之女,也不至于她进府就能将国公府闹得不安生。
她伺候了老夫人用了膳,便一路去了二少夫人姜婉仪的住处,告诉了姜婉仪今日崔氏进京的事情。
姜婉仪一听到崔妩就心烦,眼底的厌恶和轻视半点儿都没遮掩,问道:“是吗,竟这么快就到京城了。府里可派人去接了?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也不知张嬷嬷有没有照顾好崔氏?”
“若是路上病了,住进咱们国公府也实在是晦气。”
她这话出口,屋子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奇怪。
丫鬟婆子全都低下头去,不敢吱声。
漪澜看着这情景,自然明白这些丫鬟没敢将世子亲自去万寿寺码头接人的事情告诉姜婉仪这个主子。
她笑了笑,回道:“二少夫人不必担心,世子一大早就亲自乘马车往万寿寺码头接人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也就到府里了。”
“老夫人说了,崔氏到底对世子有救命之恩,上门是客,咱们府里可不能少了礼数。二少夫人也不必抄女戒了,过会儿也去福熙堂彼此见个面吧。”
姜婉仪一时怔愣在那里。
她不敢置信,定是她定错了。
谢慎之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竟会一大早亲自乘车去万寿寺码头接崔氏。
世上竟有如此荒唐之事?
即便她还是他未婚妻的时候,谢慎之也从未对她如此用心过。
崔氏一个商户出身的低贱之人,如何配叫他这样上心?
更别说如今外头关于谢慎之曾入赘崔家的事情又被翻出来议论,谢慎之怎么还能没有芥蒂亲自去接崔氏?
姜婉仪的脸色难看,心里头翻腾起怨恨和委屈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样在意崔氏?
明明不该如此的!
难道说,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谢慎之回了京城,竟还忘不了和离的崔氏?
姜婉仪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自己的体面,对着漪澜道:“知道了,我过会儿就去。”
她又问道:“今个儿崔氏登门,长公主可会过来?”
漪澜摇了摇头:“长公主前些日子才过府,今日应该不会过来的。”
漪澜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出去了。
姜婉仪死死掐着掌心,好半天才吩咐道:“替我沐浴更衣,重新换件衣裳。”
众人都知道自家少夫人的心思,有心想劝,觉着少夫人如此不是更叫少爷不快吗?
可见着姜婉仪的脸色,谁都不敢开口劝一句。
罢了,少夫人和少爷夫妻不和也有三年了,少爷要误会也不差这么一桩。
更何况,自家少夫人后悔这桩婚事,心思依旧在世子谢慎之身上,府里哪个不知,也算不上是误会了。
只当少夫人解了禁足,心情甚好,这才用心打扮去见老夫人吧。
......
马车拐过一条小路,有些颠簸,崔妩的头晃了晃,枕在了谢慎之的肩膀上。
谢慎之偏头看她,女子身上的馨香传入鼻间,嘴唇软软的,睫毛像是扇子一般长长的,留下小小的阴影。
他有些不大自在,伸手想要轻轻将人推开。
手未触碰到她,又在半空停住,直到快到定国公府前才轻轻托起她的脑袋,叫她靠在车厢上。
崔妩慢慢睁开眼睛,见着眼前的男人,还有些恍惚,朦胧的眸子看过来,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亲昵:“到地方了吗,慎之?”
这话问出来,她才清醒了几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往外头看去。
她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定是睡糊涂了,才以为是他和她在蜀地游玩,她睡迷糊了他将她叫起来去看外头的风景。
谢慎之像是没有听到她方才亲近的称呼,整了整衣裳,道:“到国公府门口了,你带着璟哥儿跟着我先去拜见老夫人。”
“府里人有些多,你不必紧张,跟着我便是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在定国公府门口停下了来。
见着世子回来,早有人跑着往福熙堂回禀老夫人了,一时间,定国公府人人都提起了精神,想看看能勾得世子入赘的崔氏到底是何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