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将他当作弟弟对待,听他这样说总要开口提醒的。
崔妩今日穿了件湘妃色绣茉莉花褙子,肌肤雪白如雪,一头乌黑的头发挽了个髻,簪了支羊脂玉镂空雕花簪子。
许是方才在茉莉花圃前站了一会儿,衣裳上沾着花香。
她此时凑近低语,女子的香气从空气中传入阿濯鼻间。
声音虽带了教训,里头的关心却是叫人动容。
青年定定看着崔妩,想要姐姐靠他更近些,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心中的占有欲和贪婪如同藤蔓般滋长缠绕。
阿妩这样关心他,在她心里,他这个护卫定然比京城里那个抛妻弃子的前夫要重要。
只可惜,只是弟弟,他不想当她的弟弟,想当她的夫君。
只恨叫那谢慎之抢了先,得到了姐姐竟还不知足,做下那等抛妻弃子的事情来。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是件好事,没有谢慎之这前夫的抛妻弃子,哪里有他的机会。
谢慎之啊谢慎之,按说因着他当初出京寻他这个四皇子,他该记着他的好,即便是被谢慎之抛弃的女子他也不该觊觎。
可偏偏,事情就是这样巧,那晚偏偏是阿妩将他藏进了马车。
想来想去,只能是天意指引。
既如此,他替谢慎之照顾被他抛弃的阿妩和孩子,当前夫的定然不会心生不满吧?
“姐姐,我知道了。”
青年眼底带着隐忍的贪恋,说话难得的乖巧。
到底加冠了,身量已经比她高出不少,见他听进去了崔妩也不好揪着不放。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就分开,崔妩回了自己的住处。
青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良久,又往客院方向扫了眼,也转身离开了。
......
客院
屋子的气氛有些凝重。
张嬷嬷想起方才的谈话,心里头还是有些不大舒坦。
“你说,老夫人叫咱们将崔氏接进京城,是不是不大妥当?”
身后的丫鬟蕊珠听张嬷嬷这么说,倒也没敷衍,毕竟她也是老夫人院里伺候的。
今日这崔氏的举止姿容,也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崔氏是有些和奴婢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在她想象中,崔氏不过是商户之女,崔家在本地虽算得上是望族,可在定国公府面前,那就什么都不是。
如此出身的崔氏,面对谢家来人,且还是老夫人的陪房张嬷嬷时,竟半分不见局促,更别说是讨好奉承了。
若说是装的,想叫张嬷嬷高看她一眼,回去在老夫人面前将她的表现说道一番,那也太冒险了。
她难道就不怕戏演得太过,得罪了张嬷嬷?
而且,她并不觉着崔氏是装出来的。
人骨子里没有的东西,是怎么装都装不出来的。
崔氏当初能直接和世子和离,并将小少爷记在崔氏族谱上,而不是求世子将小少爷带回京城,在定国公府当个庶子,好叫她以谋后路就已经能说明崔氏是个什么性子了。
哪怕疑心崔氏是欲擒故纵,可这风险也冒的太大了。
若不是世子不再娶妻,身边侍妾姨娘之流半个都无,头疾愈发重了,老夫人也不会叫她们来蜀地将崔氏和孩子接进京城去。
难不成,那时崔氏就料想到了有这一日?
她又不是山中的精怪变的,或是精通占卜之术,哪里能知道这些?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崔氏是当真没想攀附他们定国公国公府。
蕊珠不免想到了今日在正厅里跟在崔氏身后的那个身着黑衣戴着面具的护卫。
虽是侍立在侧,可身上半点儿没有当仆从的谦卑。
他就那样站在崔氏身后,竟叫她无来由有些危机。
“嬷嬷,这崔氏若是有新欢,咱们世子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