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二丫蹦蹦跳跳地走出房门。

小姑娘揉着惺忪的睡眼，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一抬眼，便看见正从屋内出来的的楚轻然。

二丫想起昨夜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

小家伙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仰着小脸，满脸担忧，乖巧问好：“二姐夫，早上好！你、你还好吗？”

楚轻然闻声睁开眼，微微一怔。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个才堪堪到他腰际的小姑娘，她仰着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真切的担忧，小眉头皱着，像是生怕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楚轻然全然不懂小姑娘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这孩子今日怎么怪怪的。他眉眼温和地笑了笑，声音爽朗：“二丫早上好，我身子无碍，好得很。”

“真的吗？”二丫还是不放心，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尤其在他腿上多看了几眼，“腿……腿也不疼？”

“不疼。”楚轻然拍了拍自己的腿，笑容愈发灿烂，“已经全好了。”

见他神色安然、气色极佳，甚至比往日还要精神几分，二丫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小姑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容，笑眯眯道：“那就好！我去鸡棚喂鸡啦！”

说罢，便蹦蹦跳跳地跑远了，两条小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像只撒欢的小鹿。

楚轻然看着她欢快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头望了望天，晨光正好，云淡风轻，昨夜的事像一场甜美的梦，可唇边残留的温度告诉他，那都是真的。

只是那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白筱看着脸红耳热的江亦帆从灶房探出半个脑袋，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走过去，站在灶房门口，靠着门框，低声轻哄：“乖，晚上好好补偿你。”

江亦帆面皮终究薄。

他被她这样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滚烫，连耳垂都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一把抓过灶台上的抹布，使劲擦着本来就干干净净的灶台，头也不抬地推着她往外走，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恼：“知道了妻主，你快出去吧，我还要收拾灶台呢。”

白筱被他推着往外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看着他羞涩别扭的模样——耳根红透，偏要板着脸装镇定，连脖颈都泛着粉色——忍不住轻笑出声：“用完就赶我走，可真狠心。”

“妻主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江亦帆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薄怒，带着羞恼，可更多的却是藏都藏不住的甜，像是裹了蜜的刀锋，连凶起来都是软的。

“好好好，不逗你了。”白筱笑着妥协，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他的头发又软又顺，在指缝间滑过，带着好闻的皂角香。她收回手，眼底的笑意温温柔柔，“我去端早饭。”

她转身往外走，晨光在她身上跳跃着，裙角拂过门槛，带起一阵轻柔的风。

江亦帆站在灶台前，看着她的背影渐远，方才还板着的脸一点点地软下来。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抿了抿嘴，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弧度。

昨夜浸湿的枕巾，好像也没那么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