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年俯身翻看,指尖拨弄过灵芝的纹理,又捻起一片黄精放在鼻端闻了闻,神色渐渐满意,眉眼间流露出赞许:“这批药材处理得十分到位,品相也好,比上回更有长进。这三枚灵芝,一枚给你算300文,三枚共计900文。炮制好的黄精品质上乘,我按一两银子一斤收,称出来是一斤四两多,给你凑个整,算一斤五两。土茯苓二十五文一斤,正好一斤。老何首乌八十文一斤,这里足足两斤。全部折算下来,一共两千五百零五文,你看这个价钱,可还合意?”
“甚好,就依王大夫说的。”白筱没有异议,干脆利落地点头。怀仁堂在附近的名声还不错,给价一向公道,她信得过。
接过银钱仔细收好,沉甸甸的铜板裹在粗布帕子里,又贴身放进衣襟暗袋。白筱拍了拍,心里踏实了几分,便带着江亦帆和二丫辞别王大夫,出了怀仁堂,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子另一头走去。
清平镇逢五开集,今日恰是赶集的日子,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货郎、挎着竹篮的妇人、牵着孩童的老翁,挤挤挨挨地交错着。二丫头一回来镇上,两只眼睛几乎不够使,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要悄悄多瞧几眼,却又不肯出声,只拿小手紧紧攥着白筱的袖口,小小的身子几乎贴在她身侧。
江亦帆走在另一侧,低垂着眼,步子迈得不疾不徐。他本就是个内敛的人,在外头更是话少,采买议价的事,从来都全落在白筱身上。他只偶尔抬眼看看路,确定没走错方向便好。
行不多时,几人停在一家布庄门前。铺面不大,门板上方挂着褪色的布幌子,风一吹,布角轻轻飘动。布庄之内弥漫着新织布匹特有的棉麻气息,清冽干净,夹杂着一丝浆洗过的生涩味道。掌柜原本伏在柜台后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了抬头,连忙直起身绕出柜台,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热络笑意:“这位女郎,想看些什么布料?我这清平镇数一数二的布庄,货色实在,价钱童叟无欺。”
柜台上层层叠叠码放着各色布料,大多是农户人家常用的粗土棉布与粗麻布。麻布质地粗粝,白筱指尖捻过一块,触感扎手,贴在身上时日久了,皮肉都要磨得发红,并不适合日常久穿。她便直接看向棉布那一摞,厚薄叠得整齐,颜色也素净。
“掌柜,粗土棉布是什么价钱?”
掌柜伸手比划:“女郎,薄款的两百三十文一匹,厚实秋冬款的三百六十文一匹。您打算要多少?”
“薄款要青色、土蓝色各两匹,厚款同样两匹。”
这话一出,江亦帆心头猛地一紧,连忙悄悄伸手扯了扯白筱的衣袖,压低声音,语速也比平日快了些:“妻主,太多了,不必买这么多。家里的衣裳还能缝补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