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白筱抬手,打断了她。
刘婶噎了一下。
白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刘婶,我记得您闺女刘青青,比我还大一岁吧?今年十八了,还没说亲呢。既然您表兄的儿子这么好,模样周正、针线活拿手、性子温顺——那正好啊,让青青娶了他,两家亲上加亲,多体面。您怎么不肥水先流自家田呢?”
刘婶的脸瞬间就变了。她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这是什么话!我家青青那是眼光高……”
“眼光高好啊,”白筱接过话头,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那就更该配您表兄家那周正温顺的好儿子了。婶子您放心,这事我记着呢,回头村里哪位婶母问起来,我一定替您好好夸夸这桩亲事。”
刘婶的脸从红涨到铁青,手里的菜篮子晃了一下,几片蔫菜叶掉在门槛上。她恨恨地瞪了白筱一眼,嘴里嘟囔着“不识好人心”“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重,踩得泥地啪啪响。
白筱往前迈了半步,双手拢在嘴边,冲着她背影拔高了嗓子:“哟,这就走啦?刘婶——您还没说青青什么时候娶您表兄的儿子呢!我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呐!”
这嗓门又亮又脆,半里地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远处几户人家院门口,有人探头朝这边望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刘婶脚步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白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拐角,这才慢慢放下手,她环顾四周,霍!真够偏僻的,最近一户人家隔着十几米远,朝远处望去,山叠着山,天压在头顶,好像整个世界就这么大,再没别处可去。
白筱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
前世加班到凌晨,她总盯着窗外的霓虹灯发呆,想着要是能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躲起来就好了。现在老天爷真的把她丢到了“没人认识她”的地方——一个鸟不拉屎、穷得叮当响的荒山野村,连个外卖都点不到。
上辈子是得罪了谁,才摊上这样的剧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层薄茧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淡黄。但她没有闭眼,没有叹气,也没有瘫坐下去。前世十年牛马生涯教会她一件事:抱怨没用,哭也没用,唯一有用的,是把眼前能做的事,一样一样地做下去。
回屋搞点简单吃的,填饱肚子后继续躺着,没办法,这身体实在太虚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