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奉天时，已是二月初春。

辽东的冰雪开始消融，但奉天军工城的炉火却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朱婉宁没有休息，直接召集了所有核心骨干——霍铮、赵铁柱、孙元化（已秘密投奔），以及几位新招募的工匠。

“陛下给了三个月。”朱婉宁站在巨大的黑板前，手中的粉笔重重地敲击着，“三个月后，他要亲自来验货。这不仅是为了证明火车的价值，更是为了保住我们的脑袋。”

“郡主放心！”赵铁柱拍着胸脯，满脸油污却斗志昂扬，“‘天工一号’经过上次的实战，锅炉和连杆都加固过了，拉一门红夷大炮绝对没问题！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铁轨。”赵铁柱挠了挠头，“奉天到辽阳的一百二十里铁路，虽然铺好了，但路基还不够硬。火车空跑没问题，要是拉着重炮跑，速度一快，我怕脱轨。”

朱婉宁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担心的。

“孙大人。”她转向孙元化。

“老臣在。”孙元化躬身行礼。这位曾经的登莱巡抚，如今是朱婉宁麾下最得力的技术顾问。

“铁路的加固，交给你了。”朱婉宁说道，“我要你在两个月内，把奉天到辽阳的铁路，全部换成重型铁轨，路基要用碎石和水泥重新夯实。我要这铁路，哪怕跑着万斤的重物，也稳如泰山。”

“老臣领命。”孙元化眼中闪烁着光芒。对于这位痴迷西学的老臣来说，能亲手参与这样的工程，简直是毕生所愿。

“霍铮。”

“末将在！”

“神机营的事，交给你。”朱婉宁的目光变得锐利，“崇祯帝要派京营的兵来学。你挑最精锐的机动步兵旅士兵当教官，教他们开火车，教他们修铁路。但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核心的图纸，核心的维修技术，只许你亲手教，不许留书面记录。我要让崇祯帝明白，这火车，离了我朱婉宁，就是一堆废铁。”

霍铮心领神会，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还有，”朱婉宁转身，看向窗外那片繁忙的工地，“赵铁柱，我要你造一门新炮。”

“新炮？”

“对。”朱婉宁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形状——那是一个有着长长炮管，底部带有轮子，炮身上还刻着精密膛线的怪物。

“这是一门‘线膛炮’。”朱婉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狂热的自信，“射程是红夷大炮的三倍，精度是五倍。三个月后，我要让崇祯帝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钢铁洪流。”

就在奉天军工城如火如荼地建设时，京城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

杨嗣昌的府邸，密室之中。

“大人，那朱婉宁真的造出了能自己跑的火车？”一位幕僚低声问道，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杨嗣昌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两颗核桃，脸色阴沉如水。

“不管是不是真的，陛下已经信了。”他冷冷说道，“既然陛下要玩，那我们就陪她玩。”

“大人的意思是……”

“朱婉宁要建神机营，要教京营的兵开火车。”杨嗣昌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那我们就给她派最蠢的兵，最滑头的官。我要让她的火车，在陛下面前出丑，甚至……出事故。”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另外，派人去辽东。不是去杀她，而是去‘捧’她。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朱婉宁有经天纬地之才，有鬼神莫测之技。我要让陛下觉得，她功高震主，不得不除。”

幕僚倒吸一口凉气：“大人好计策！这叫……捧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