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太后见全场都已安静,缓缓开口说道:“吾近来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长公主府中竟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肖似罪臣裴节的妖奴,日日魅惑公主,行事狂悖,言行无状。
今日此奴竟然私出公主府流连京城花街中妖言惑众,吾身为太后,不忍长公主名声被妖奴所累,今日群臣俱在,不如在此分辨清楚。”
众人纷纷看向李野,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一身锦袍被拖拽的已然撕裂,发髻凌乱脸上却带着一丝桀骜不驯,咬牙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柳太后,在听到“花街”之后他身子一僵,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许禾,垂眼低下头来。
许禾被柳太后的一套说辞击中,彻底懵在原地,什么罪臣裴节?好像是游戏设定的一个男主?李野和他有什么关系?
李野在公主府的事怎么会被太后知道?对之前说有内奸的事忘记查了,可是……李野怎么会出现在花街,是太后刻意构陷吧……
许禾一时间脑子里很多个念头在打架,不知道该先抓住哪个作为重点,茫然开口说道:“母后……想来是有些误会,本宫自会查清楚,不劳母后费心……”
柳太后不置可否,对明珠点点头,另一个人被带上了殿,许禾看着此人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此人乃是公主府负责采买奴才的周管事,”明珠对周管事说道,“大殿之上,你可要如实说话。”
周管事早已吓得跪地不起,“奴……奴才拜见陛下,太后娘娘。”
他偷偷看了看许禾,迟疑了一下,终于颤抖地用手指向李野,“此人确实是奴才买来的,有卖身契为证。”
柳太后嘴角勾起,眼神深沉,“念!”
周管事将一份卖身契高高举起,明珠接过来念起来,“李野,年二十,孑然一身自愿卖身为长公主为奴,议定身价纹银八两。”
众人唏嘘不已,位高权重的长公主竟然宠幸一个身价如此低微的贱奴,想来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柳太后转头笑道,
“原来竟是个八两贱奴!”
李野看到这张纸不禁冷笑起来,黑市里他怕挨打,随意按了手印签了卖身契,没想到如今它会出现在这里成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全部来历,当真是荒谬至极。
许禾看着一件件事朝着自己袭来,她从来不知道李野还有一张卖身契,他黑市的经历自己竟然没有细问过,只想着两人重聚就万事大吉了。
“母后,此人既然是公主府中人,便将他送回府中,有什么错处我必不会轻饶。”
明珠抢先说道:“长公主殿下想来已经被此妖奴魅惑,一个奴才竟敢逾制穿着云锦华服招摇过市,还在花街妖言惑众,殿下竟还问有什么错处?”
明珠不由分说抬了抬手,几个侍卫便将李野身上的外衣扒了下来,一时间他瘦削的身上只剩下单薄的白色中衣。
李野身上略略发抖,却抬头看着柳太后,一双丹凤眼怒目圆瞪,恨不得冒出火来。
柳太后对上李野的眼神轻蔑一笑,“传言说长公主宠着妖奴是为了曾经的罪臣裴节,吾看着这眉眼确有几分相似,只是性情气质却又不大像,不如请各位都来分辨分辨,也是为了帮长公主辟谣。”
几个侍卫得了令,将李野拖到一边的朝臣命妇面前跪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众人看着李野的脸,白皙清秀,上扬的丹凤眼眼尾泛红,睫毛略略发抖,小声议论道:“确实有点像啊。”
又有几个朝臣摇了摇头,对视了一眼示意不要多话,终于有人说了句,“臣等仔细瞧了,此奴长相妖媚,与那罪臣裴节并不相像。”
柳太后点点头,又挥了挥手,“让坐在那边的朝臣也看看,也好有个公论。”
侍卫又拖着李野来到另一边朝臣面前,李野的中衣被拽的略微散开,几个命妇赶忙嫌弃地挪开了眼。
侍卫如法炮制又捏着李野的尖下巴让众人看清他的脸,这次结论出的更快,柳御史说道:“回太后娘娘,只是眉眼略像,想来是长公主殿下思念故人,见到略微相像之人便失了分寸,被奸人所惑。”
许禾看着李野受辱,却不知道该争辩些什么,懵在原地动弹不得,什么像不像,他是李野啊,他们为什么在讨论像不像裴节。
谢露华看了这一出戏明白了太后的意图,低声对许禾说道:“殿下务必与裴节撇开关系,此乃先帝定下的铁案,不容置疑。”
许禾茫然地与谢露华对视一眼,“裴节……裴郁离?”
柳太后趁热打铁说道:“长公主,你心里思念那罪臣裴节也就罢了,怎能如此纵容一个略微相似的妖奴,难不成是对先帝的决断有所不满吗?先帝临终旨意让长公主摄政辅佐皇帝,你如此行事岂不是辜负了先帝的托付?”
萧彻见许禾无言以对,故作轻松笑道:“母后,今日乃是陆将军的庆功宴,一个奴才不值得扰了大家的兴致,不如让姐姐带回去处罚。”
柳太后说道:“陛下不懂这内帷之事的厉害,长公主也是年轻,吾身为母后自然有责任来替长公主清理身边奸佞,来人!将这妖奴拖下去打,务必问出来是谁指使他勾引长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