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禾搂着李野,抬头看到一男子身着素白暗纹广袖襦衫,肌肤胜雪,眼若星辰,却又一抹散不去的忧郁神色。
他行了礼不发一言便坐在了一边,有丫鬟上前在他怀里放了一个汝窑花瓶,里边插了各色菊花。
菊花侍君一动不动,神色自若仿佛周边一切都与他无关,像一件瓷器又像一个雕塑。
许禾轻声问李野,“这是什么情况?”
“这人就这样,我之前见过一次,听说是萧灵徽的手办摆件,打扮好了就这么坐着,平时也是沉默寡言像个哑巴。”
“哦对了,听说他原来叫石缓,萧灵徽嫌听起来晦气,封为菊花侍君以后就改名叫石悠然了。”
李野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着石悠然,心下暗道,这人一股活死人气息,连眨眼睛频率都比别人低,真是神了。
许禾和李野正在交头接耳,突然跑过来一只橘猫,李野一眼认出来是上次钻他被窝的那只,是桂花侍君来了。
许禾看到大橘猫很高兴,立刻起身抱起来猫放在怀里抚摸起来。
“阿桂见过殿下。”桂花侍君一身淡橘色衣衫,天真的圆眼睛滴溜溜转,笑道“大橘越来越胖了,我都抓不住它了。”
许禾和李野对视一眼,“侍君实录里说过,阿桂是萧灵徽捡回来的流浪儿。”
“听说脑子不好使,要不要试探一下?”
李野看了一眼亭子外的湖面,“阿桂,湖里有很多鱼呢,要不要去抓点给大橘吃?”
阿桂听了拍拍手,转身拉着身边的男仆,“好啊,我们去抓鱼吧。”
李野笑笑,“何必这么麻烦,大橘自己去抓就好了,它这么厉害一定抓得到。”
阿桂有些生气,指着李野说道:“你这哥哥怎么这样坏,你骗我,大橘不会游泳。”
许禾转身打了两下李野,“阿桂,本宫替你出气了,他最坏了,不要信他,来吃这个。”
许禾抓了一把果子递给阿桂,他身边的男仆上前接了,扶着阿桂坐在席位上。
“阿桂,你看看这是什么?”一名身着淡蓝色大袖素白交领的男子走进亭中。
他从食盒中拿出一个小碗摆在了阿桂面前,“你最爱喝的梅子饮。”
“谢谢兰花哥哥。”
兰花侍君不急不缓的向许禾行了礼,此人眉目疏朗,飘逸出尘,脸上带着淡淡的合乎礼节的微笑。
“殿下,奴知道您日夜操劳,特意做了药膳,不知是否合殿下的口味。”
兰花侍君说着端上来一碗药膳,跪在许禾桌前,用调羹搅了两下,略吹了吹,就要喂许禾喝。
李野见状,赶忙说道:“殿下,兰花侍君好不懂事,您又没病,怎么要给吃药?”
许禾笑道:“小桃花,你有所不知,兰花之前是太医,给本宫调养身子,也是他的本分了。”
“那想来是好东西了,奴之前受了伤正需要补补身子呢。”
李野将那碗药膳抢了过来,挑衅地看着沈愈,目光玩味,“不知道兰花侍君可听过纫秋兰以为佩?兰花侍君想来是有君子风度,才得殿下赐名,不如大度一点将这药膳让给我喝了吧。”
沈愈听到李野的话,不禁身子一僵,神色闪过一丝慌张,只将手中的调羹紧紧握着,略微发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全凭殿下定夺。”
李野与许禾对视了一眼,附耳说道:“佩兰大概就是他,我听着声音也像。”
许禾语气和缓,“兰花侍君你的心意本宫心领了,桃花侍君喜欢开玩笑,你莫要在意。快去落座吧。”
许禾看了亭子里还剩下一个空位,便转头对青书说道:“山茶侍君怎么还没来?”
青书还未言语,只见许禾身后的屏风略动了动,山茶侍君跪行了几步向许禾叩首行礼。
许禾吓了一跳,她从没想过身后竟然藏了一个人,定眼一看,山茶侍君身着石青色衣衫跪伏着,头上一支半开的山茶花木簪,虽朴素却别致优雅。
“山茶侍君,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入席?”
山茶侍君温砚半抬头,一双眸子清冷沉静,“奴研习桃花侍君献上的《洛神赋》,内有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之语,奴方才跪拜于此,刚好可见殿下脚下的神韵,实在不忍起身。”
许禾心里觉得一阵恶心,原本以为这个温砚身世凄惨可怜,没想到竟是个偷窥狂。
李野看着温砚这般操作,心里暗暗佩服,当侍君这行太卷了,哥们还是你牛逼,我认输。
许禾摆了摆手,对青书说:“人齐了,开宴吧。”
话音刚落,一排排的下人便端着托盘来上菜,流水一般绵延不绝。
李野赶紧挽着袖子,拿起筷子夹起菜送到许禾嘴里,许禾咽了两口,李野又拿起手帕轻轻提她擦拭嘴角。
许禾心里觉得好笑,赶忙倒了一杯酒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李野抢先接过酒杯,倚在许禾怀里自己先喝了一半,又喂许禾喝了。
阿桂吃了几口,早就和男仆跑出去了,其他几个侍君看见李野如此行事,只装作没看见,只轮流向许禾敬酒,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吉祥话。
许禾听着恭维觉得没意思得很,只搂了搂李野,这时她却看见岸上有一个蜜合色的身影,是谢露华远远望着湖心亭,许禾刚要招呼叫他过来,他却转身离开了。
许禾想着谢露华可能有事,四下环顾却没看见青书的身影,便问红缨:“青书呢?”
红缨刚要回答,青书便急匆匆地从亭外走了进来,对李野使眼色,示意他回避一下。
李野心下不太舒服,看了一眼许禾还是退到了一边。
青书弯下腰,递给许禾一封密信,又在耳边低声说道:“殿下出事了,秋渡传信,北境突降暴雪,陆松失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