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为了争宠半夜爬床,这才被罚的。”
“啧啧,真不要脸啊。”
“别说了,走吧。”
李野听到丫头们的议论,将手里的树枝狠狠地插到地上,使劲怼了几下,“一群庸人懂什么?不用理他们,冷静……”
李野看了看太阳慢慢升起来,自己的影子变得越来越短,又无奈地拿起《侍君内训》,开始背了起来,“一戒争宠,二戒妒忌,三戒僭越,四戒私逃……”
李野翻来覆去背了几遍,抬头又看到几个丫头在对自己指指点点,不知道议论什么。
李野怒火中烧。瞪起眼睛,大声骂道:“看什么看,滚!”
几个丫头捂着嘴摆摆手各自散去,李野心虚地看了看四周,四下无人,他松了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草”。
太阳慢慢西行,半边天空铺满了漂亮的火烧云,冬阳来到落英小院门口,映得她脸上绯红,黑色的眸子却冰冷得像熄灭的炭火,“桃花侍君,可背熟了?”
李野讲《侍君内训》合上,交给冬阳,“奴已背熟了。”
“夫侍君者,以柔顺为德……蒲柳之姿……尘埃之命……”
李野背完了,低头垂眼不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风吹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又轻轻落回地面。
“还望侍君谨记,不可再犯。”冬阳说完,将李野的桃花玉佩拿了出来,“令牌收好。”
李野抬手接了,冬阳从腰间取出钥匙打开了落英院的门,“起来吧。”
云飞和梦天早已躲在门后偷听,听到李野背完了《侍君内训》都拍了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门开了赶紧上前搀扶李野。
李野只觉得双腿麻木,被搀扶着勉强走了几步差点摔倒,“野哥,咱以后别乱来了,我早就说那个梯子不靠谱……”
“切,怕什么?”李野一撇嘴,回头看了看冬阳离开的方向,“什么规矩……不过是奴隶道德罢了。”
“野哥,快来喝点水吃点东西。”斩月端着一个食盘招呼李野。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李野随便吃了几口,看着院门,空荡荡的没有人,许禾没有来。
李野回屋躺在床上,伸出手在空中挥了挥,“狂野浮尘?这个昵称还真是讽刺,李野你再狂,现在也不过是个命如尘埃的侍君而已。”
房间的门开了,“侍君,殿下来了。”
李野听了忙起身,刚要下床想了想又躺了回去,背过身等着许禾,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许禾进了李野房间,拍了拍李野肩膀,“干嘛呢?给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李野不言语,只轻轻挪了下身子,又把被子拉过来,“一点小伤,不劳烦殿下亲自过问了。”
“生气了?”许禾将李野的被子掀开,摸着他身子,突然伸出手来乱挠了几下,李野缩着身子笑了起来,“别闹了。”
许禾把李野拉起来,“笑的这么欢,看来是没事,我悄悄看了府中侍君实录,并没有佩兰这个人,想来应该是入府之前的名字,也可能与兰花侍君有关。”
李野坐起来做出一个邪魅的表情,“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个?”
许禾拍了拍李野的头,“你想什么?说正事呢!”
李野“哦”了一声又直直倒下,“那我睡了,昨天折腾了一晚困得不行了。”
许禾推了推李野,纹丝不动,只得凑上前,和李野面对面躺着。
李野只闭着眼,呼吸均匀睡着了一般,许禾挤过去,感受他的气息落在自己脸上,伸出双手捧住李野的脸,嘴唇轻轻落在他紧闭的眼睛上。
李野的睫毛微动,嘴角忍不住上扬,将许禾一把搂进怀里,“今晚陪我不准走,也不许说什么正事,我就是你的正事。”
许禾靠在李野肩头上,“好,不过我最后说一句,三日后我准备在湖心亭设宴,面对面认识一下这些侍君,你也来我们一起看看。”
“好啦,我从府里杂役下人处也打听一下,到时候交换情报。”
李野看着许禾突然吻了上去,闭上眼感受着唇齿之间的温热,一番缠绵后李野摸着红着脸,微微发热的许禾,戏谑道:“《侍君内训》里说了,侍君侍寝要经由暖香阁梳妆打扮送去公主寝殿,我又犯错了,殿下可要罚我?”
许禾眼神迷离看着李野,“现在没有公主,只有我。”
李野神情恍惚紧紧抱住许禾,喃喃低语“你说得对,许禾,你知道吗?我也只有你。”
落英小院里,斩月和青书站在桃花树下,“青书姐姐,我赌赢了,我就说殿下今晚不会走了。”
青书笑了笑,从随身钱袋里数了五个铜板交给了斩月,“你这鬼丫头。”转身看到房间的烛火熄灭,“咱们也去休息吧。”
另一个院落里,山茶侍君一身青色衣衫,在油灯下奋笔疾书,“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好句子!”
一个男仆走进来,低声说了句,“侍君有人看到公主今晚去了桃花侍君的落英院,没再出来。”
山茶侍君将笔放下,手拿起墨锭磨了几圈,“知道了,你退下吧。”
油灯在昏暗中照着山茶侍君半张清秀的脸,他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温砚,你认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