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把姊妹俩带进房,一边把三郎湿掉的衣物脱了用干布擦干,一边解释说:“原该叫你们阿爹同你们一道,偏生我儿今日在县学还未归家,我孀居多年实在不便。”
顾荞细瞧这妇人长相和善眉目间却有愁苦之相,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
妇人笑了笑:“叫我于娘子便好,我去烧些水来。”
于娘子自去一会儿便提着一个木桶并一个木盆回来,现烧的水,温温的正好洗脸。
顾荞拒绝了于娘子借衣裳给她的好意,眼见于娘子到内室给小三郎洗澡去了,便自己打水拿了块手帕浸水拧干然后递给陈绣禾。
陈绣禾接过温热的帕子敷在脸上不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阿姐,今天幸好我们来接爹爹了,不然就要出事了。”
顾荞将自己身上厚实的褙子解了,松快许多但也感觉后背一片冰凉。
她叹道:“是啊,好在大家都没事。”
陈绣禾将帕子洗净递给她,呐呐道:“对不起,阿姐,我原以为......”
“原以为什么?”
“我原以为你找河是怕顾家人不信你跳河的事,所以想......”
顾荞连咳几声,陈绣禾不敢说话了。
她不说,顾荞也猜到后面的话。
想当着顾家人的面故技重施卖惨是吧。
这确实是原身干的出来的事。
顾荞心说这样想也好,省的她再费心解释。
姐妹二人收拾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于娘子,于娘子你快开门呐。”焦急的女声拉长了喊,隐约还带着哭腔。
于娘子还在内室给三郎洗澡,顾荞猜是孩子父母寻来了,便和陈绣禾去开门。
门一开,一穿着素净的温婉妇人便红着眼冲了进来。
顾荞连忙道:“三郎无事,于娘子正在给他洗漱换衣。”
那妇人顾不上仪态,直接冲进院子往内室去了。
才到门口,屋内换好衣裳的小儿看到她哭嚎起来。
妇人听到幼子哭声反而腿脚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也跟着抹泪哭道:“我的儿啊!”
于娘子将孩子抱起走到她旁边安抚:“今日若不是他们父女三人及时把三郎救起,三郎就真的危险了。”
顾荞与陈绣禾帮着把那妇人扶到堂屋坐下。
于娘子便抱着还在哭闹的三郎过来交到妇人手里。
“这位便是胡娘子了。”
胡娘子接过幼子紧紧搂在怀里,咬牙切齿道:
“我当真是瞎了眼!原道她是个稳妥人,才把哥儿托付给她。”
“哪晓得她倒好,趁着午后偷闲,也不管门闩没闩严,由着哥儿跑出去也浑然不知!若不是今日遇着你们,我、我怕是哭都没处哭去!”
她说完又道:“今日谢谢几位恩公,不知恩公家住何处?我改日必定上门拜谢。”
顾荞二人推辞不过只得道出自家住在陈家村。
折腾一下午,暮色渐霭,陈二石换好了衣裳来寻顾荞二人归家。
胡娘子原还想留顾荞姊妹并陈二石在家吃顿便饭,好好谢上一谢。
但顾荞父女三人担心回去晚了路上不便,又惹得李氏担心,还是推辞了。
父女三人出了城,陈二郎赶着牛车还在城外等着。
顾荞看到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二哥,劳您久等。”
她原以为陈二郎接到人带话会走。
陈二石听到顾荞的话忍不住看了顾荞一眼。
陈二郎受宠若惊解释:“都是同村的,再说也耽搁不了许久。”
父女三人上了牛车,陈二郎便驾着牛车往陈家村走。
一路无话,顾荞没有半点问起陈二石去顾府的事,这倒把陈绣禾憋得够呛。
她小心翼翼看了又看顾荞的脸色,一句话在心里转了又转,小声问陈二石:“阿爹,你去顾府,见到绣云姐姐了吗?”
陈二石绷着脸,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方道:“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