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过了几日陈绣云听到消息竟派人过来接这个妹子,陈家人哪敢忤逆,马上使人去接便见不到人了,管家说是入府当晚夜里便犯了错,管教后憋着气投了井,只肯给二十两银了结此事。
陈绣云知道后气的大病一场,还是裴策出手惩治了乡绅和陈家帮她出了这口气。
顾荞看书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眼瞧着陈绣禾瘦瘦小小就站在她面前,再想到书里陈绣禾的结局顾荞不由心底一酸。
事后再怎么出气怎么报复,人没了就是没了。
陈绣禾伸手摸了下碗壁,提醒她:“阿姐,差不多了,加了蜂蜜趁热喝吧,剩下两碗我帮你端回房,晚些给你热。”
顾荞将蜂蜜罐子打开,用小勺挨个给汤里加了一勺蜂蜜。
“我喝一碗就够了,还有两碗你和阿娘一人一碗。”
要不是陈绣禾亲眼见着顾荞煮的蜂蜜鸡蛋汤,她都要怀疑她是故意作弄人了。
陈绣禾咽了下口水,连连摆手:“送一碗给阿娘便罢了,剩下一碗留着阿姐晚上饿了吃。”
陈家的粗茶淡饭总是不合顾荞口味,她以前吃的很少。
顾荞道:“如何就缺了这一碗汤,吃吧,吃完给阿娘送一碗去。”
顾荞将李氏那碗温着,与陈绣禾并排坐在灶前将鸡蛋汤喝完。
陈绣禾甜滋滋地砸着嘴:“阿姐,加了蜂蜜的鸡蛋汤真好喝,要是能留一碗给阿爹就好了。”
顾荞喝了口汤,身体泛起些暖意,她道:“留不住,等以后再说吧。”
陈家上上下下那么多张嘴,分不匀,陈老婆子统共给了她三颗蛋,吴氏都跟乌眼鸡似的,说到底还是太穷了。
陈绣禾也晓得这个道理,大口把汤喝完然后端着李氏那份回房了。
哪晓得陈绣禾才出去不久,外头突地传来一阵孩童尖嚎的哭闹声:“哇啊!阿娘,我也要吃鸡蛋汤!”
顾荞连忙把碗搁在灶台上出去查看,便见陈绣禾端着碗一脸无措的站在檐下,一个白胖的男童在地上打滚,靛蓝小袄上滚得都是土,颈上还挂了个长命银锁,显然平日里被娇养得极好。
想是陈绣禾端汤的香味把陈秋引出来了。
这动静也惊动了吴氏,她出来看到宝贝儿子在地上哭嚎,冲过去一把将男童从地上拎起来。
她边拍土边大声叱骂:“祖宗哟,你咋恁地没出息!眼皮子浅得跟什么似的,人家躲在屋里吃口好的,你就馋得满地打滚!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那精贵东西是你能肖想的?咱可没那福气,吃不上人家那独食!”
这是吴氏惯用的伎俩,往常李氏不愿与小娃计较,听到这话有点好的也再舍不得也给出来息事宁人,陈绣禾姐妹俩都吃不着。
顾荞听得直冒火,冷脸扬声道:“婶子何必指桑骂槐。我倒要问问,家里这些鸡鸭,哪一只不是禾姐儿成日里打草挖虫喂大的?吃个蛋又怎么了?”
“秋哥儿比禾姐儿还长一岁,如今倒只会往泥里滚得猢狲一般,哭天抢地讨食吃,究竟是谁没出息,谁眼皮子浅了?”
“禾姐儿,不必理她,走。”
陈绣禾原本被骂的眼泪汪汪,听到顾荞解围连忙快步钻进房里。
命根子被骂,吴氏火腾的一下上来了,连平时对顾荞的退让都抛之脑后。
“你骂谁眼皮子浅?你这般不敬长辈,难怪会被顾家赶出来!”
这题顾荞会啊。
她学着原身的样子往吴氏身上一睨,不屑嗤笑:“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你们陈家养过我一日?养恩算不上,生恩轮也轮不到你头上。”
吴氏气的面皮涨红,狠狠对着陈秋屁股上拍了两下:“让你吃!没出息的东西!你娘我命苦,你等着,明儿你娘就是去借也给你煮十个蛋,省得你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秋没讨着吃的反倒挨了顿打,一时哭得震天响。
顾荞眼皮都没动回灶房把碗收拾了,再出来只听到大房屋里传出的哭声,她全当没听到,拿着剩下的蜂蜜往二房屋里去了。
这是她第一回进李氏的屋,陈家人多,二房统共就两间房,陈二石夫妻一间,陈绣云姐妹俩一间,后来顾荞回来不愿与陈绣禾住,陈绣禾就搬回来和爹娘住了。
屋里没有开窗,顾荞见着陈绣禾坐在床边端着碗在劝:“阿娘,你就吃一口吧,这是阿姐亲手做的。”
李氏看起来消瘦,面色蜡黄,仍能看出容貌姣好,她轻声道:“我不想喝,给秋哥儿送去吧,省的你爹回来为难。”
因她常年久病延医问药,连带二房似乎都矮人一头。
顾荞走过去将蜜罐放到桌上,轻响一声让母女俩都看了过来:“你不喝便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