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道:“是我吵醒你了吗?”
沈荞不答反问:“你做什么去?”
“该起身了……”
沈荞还没睡醒,拉着他没放手,也没忘记昨晚到最后他累得眼皮都睁不开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志力支撑着他这么早起床。
“天还没亮。”
沈荞道:“我这府中也没有需要你早起伺候的双亲,继续睡吧。”
柳思然微笑着回到沈荞身边,但没有闭上眼睛,而是轻声劝道:“今日是头一日,就算母皇和凤君都不在这里,我也该早起做些准备,等殿下醒了,才能更好地伺候殿下啊。”
沈荞眼睛都睁不开,听到他这话,还是强撑着撑起了眼皮,问道:“你要做什么准备?”
“我给殿下做早膳去。”柳思然窝在沈荞怀中,眼神似蜜糖般道:“昨日我问了春颂殿下的口味,殿下先睡,稍后醒了试试我的手艺?”
“春颂她们会准备好的,你不用管。”
柳思然不赞同,道:“那不一样,我亲手做的,是我给殿下的心意。”
“那就改日再尝你的心意,你昨日累着了,今日就别忙了。”
沈荞拉着他不肯松手,柳思然轻轻挣了两下,“殿下……”
“嘘。”
沈荞的手指抵在柳思然的嘴唇上,两人近在咫尺,这个距离,柳思然能数得清眼前女子的睫毛。
“……”
毕竟昨日累着了,今日又比平时醒得早,沈荞很快又睡了过去。
柳思然眨了眨眼,试探着轻声开口:“妻主……”
沈荞没有回应。
她睡熟了。
柳思然弯了弯唇,盯着眼前的女子细细地看,目光一遍一遍临摹她的眉眼。
坊间传言,六皇女虽然在长相上胜过其他皇女,却言行无状,学业无成,前途无望,不近男色,也是因为床笫之事无能,空有一张好皮囊而已。
……他们知道什么。
柳思然在将军府待嫁时,柳思晨记仇,常常故意在他面前晃悠,说些腌臜下流话。
他既然答应了嫁过来,原本就想好,哪怕传言为真,也无所谓。
他认定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其他人,其他事,都不要紧。
反正六皇女无望继承大统。
柳思然甚至想过,哪怕他们以后没有孩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柳家不靠他,靠的是柳思晨传宗接代。
沈家这一头,宫里与他们无关。
若是沈荞介意,他自会尽力宽慰,若是她也不介意,那便也算不得多大的事。
现在的情形……已经比预想中的种种,好太多了。
柳思然内心中全是满足。
他想,等进宫面圣谢恩之后,他必须要找个时间,去暮山寺还愿才行。
沈荞还是平时的起床时间,不过不知道柳思然是什么时候从她怀里溜走的。
等沈荞起来,柳思然已经做好了早膳,只等着她洗漱之后,跟自己一起用了。
阿糯布菜,秋吟和春颂站在一边,沈荞觉得身边围着这么多人,看着都繁琐,便让他们三个都先下去。
柳思然立刻起身,“我来伺候殿下。”
沈荞意识到他这是会错了意,以为是嫁过来之后,家主故意磋磨新夫郎吗?
什么烂俗戏码。
沈荞一把拉住柳思然,让他坐下。
“你以前,用膳时都是阿糯站在一旁服侍?”
柳思然犹豫了一下,道:“倒也不是……”
六皇女,毕竟是皇女,是皇族血脉。
柳思然出嫁前,宫里专门叫了人去将军府上教他规矩。
连阿糯也跟着好好学了,两人生怕落了什么,坏了规矩,惹六皇女生气。
虽然知道她脾气好,也好奇过她生气起来是什么样子,但也不会想要故意看她生气。
柳思然还是希望自己和阿糯把所有规矩都记牢,把所有事情都做好的。
沈荞道:“那就行了,我这儿也没有这么细致的规矩,往常我不喜欢身边太多伺候的人,近身的也只有秋吟和春颂两个,用膳时不用谁伺候。”
“殿下过分善解人意了。”柳思然看着她开口道。
沈荞道:“若是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事,误打误撞让别人轻松了,你说是善解人意,那就是吧,也没什么不好。”
柳思然看着沈荞给自己的碗里夹了菜,“殿下……”
“你战战兢兢的样子,像一只小仓鼠你知道吗?”
只是给他加了一筷子菜而已,他惊得像是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柳思然没听懂。
“老鼠。”沈荞补充道:“畏惧天地万物的小老鼠。”
柳思然抿了抿唇,“殿下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吧?”
“现在嘛,能理解。”
这被柳思然解读为,若是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
长期畏畏缩缩,会惹妻主厌烦,想也知道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柳思然开口道:“若是殿下想让我放松下来,我会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