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应当已经送到将军府了。
春颂满眼茫然。
二月初五,天没亮沈荞就被叫醒了,打着哈欠开始忙碌。
她的婚事有宫里人插手,但成婚这天不经过宫里。
沈荞被所有人簇拥着去将军府接人,一堆人堵在门口,不让她们进。
柳思晨不知道是真的蠢,还是在故意为难她,出了个没什么品味的下流的问题,有人品出味儿来,秒懂,别过脸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荞这段时日话本子看多了,不至于不懂,但假装不懂。
她讨好地笑了一下,趁柳思晨本人呆愣时,陡然提起旧事——
“……十年前的春日宫宴,误将柳姐姐推入琉璃池中,让姐姐当众出丑,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正式道歉,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刚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请柳姐姐原谅我。”
沈荞看起来态度诚恳,旧事重提,看热闹的人都明白过来,柳思晨先前下流的出题是故意的,本意是报复。
都一家人了,还在人家的大喜之日下人家的面子。
柳思晨为人,实在令人不齿。
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多少带了些鄙夷。
柳思晨怎能感受不到,她大怒,指着沈荞:“你那不是不小心!根本就是故意的!”
沈荞作势叹了口气,无奈道:“原本不想说的……当日确实是本宫故意出手,若不是那样,思然,也就是姐姐的亲弟弟,就要被姐姐推入琉璃池中了,名节是否还能保全暂且不知,肯定会有性命之忧。这件事本宫从未后悔过,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柳姐姐可否能原谅我呢?”
柳思晨还在狡辩,不顾形象大喊大叫,宾客都看不下去了,与她相熟之人将其拉走,其他人继续乐乐呵呵地开玩笑。
不过经过这个小插曲,堵门的流程破得比想象中容易。
没过多久,沈荞见到了披着红盖头的柳思然。
柳思然拉着红绸的另一端,虽然不言不语,也看不到表情眼神,但光是看着那双白玉一样的手不安地捏着绸子,就能看出他的紧张和不安。
沈荞是皇女,不必拜别柳涣和李氏,拜过天地之后,柳思然一人拜了高堂。
妻夫对拜之时,沈荞跟柳思然离得很近,她抬眼,看到了柳思然噙着微笑的唇角,闻到了他身上的馨香。
起身之后,沈荞跟柳思然一起给柳涣和李氏敬了茶。
一行人,热热闹闹出了将军府,去往皇女府。
皇女府中,红绸高挂,流程走完,沈荞被拉到宴席之上被人灌酒。
沈怡灌她的最多,说了一堆好话。
四皇女沈佩都看不下去了,拦了一下,沈怡才收敛了一些。
日子特殊,沈荞不想跟她们对着干,也赌对了沈佩的不忍之心。
其他人就好应付多了。
但沈荞没想到会在宴席上见到沈琰,她的五哥,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不该在这儿。
沈琰和大皇子沈淇坐在一起。
“大哥……我还以为大哥忙着,不会过来了。”
沈淇微笑道:“六妹妹的人生大事,我们怎可缺席。”
沈荞转而去看沈琰,问道:“五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琰微微一笑,道:“收到你的信就往回赶了,还好赶上了。”
几个姐妹兄弟之中,跟沈荞最合得来的就是沈琰。
“五哥回来,必定要去面见母皇,恐怕这回你跑不掉了。”
沈琰看起来非常洒脱:“无妨,就算要跟母皇周旋一番,也不能错过你的婚事,像大哥说的,人生大事,我们怎可缺席。”
沈荞大概是真喝多了,听到这种话,心里还挺感动。
根本无法离场,所有人都融入了气氛,成为了气氛,沈荞是唯一苦主。
最后还是用醉得不省人事的最终形态,才成功离开这场可怕的宴席。
沈荞脚步虚浮,被秋吟架着回到了婚房。
“殿下?”
听到有人进门,却没有等到其他事情发生,柳思然捏着手指试探着轻声开口。
沈荞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门外没有人等着闹洞房,才轻轻松了口气扶着脑袋起身,走到床前。
“殿下没事吧?”
盖头之下,柳思然只能看到沈荞的脚尖。
“还好。”沈荞拿起一旁的喜秤,轻声开口:“我要挑盖头了。”
柳思然呼吸微滞。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