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喝醉了,扶她回去早些休息吧。”
男人轻轻应了,上前想要去扶柳思晨,却被她一把推开,直接跌倒在地上。
阿糯立刻上前去把人扶起来。
柳思晨看到阿糯,笑了一声,看向弟弟,“你身边养的人倒是很有眼色,之前没仔细看,这阿糯,长得还真不错,不如你将他送给我?”
阿糯怕得身体抖了一下,柳思然则一直面无表情。
他看向阿糯,“过来。”
阿糯立刻松手,回到柳思然身后,柳思晨伸了下手想拉住他,喝得太醉,站稳都是问题,怎么比得过清醒的人,被阿糯躲了过去。
柳思晨大怒,“怎么?!以为攀上皇女了腰杆就硬了,天不怕地不怕了?六皇女不可能继承皇位,新帝登基,她也不过是个……”
“晨儿!”
柳思然听得目眦欲裂,刚想骂回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
他收敛了神情,微微低下头。
柳涣走到二人之间,目光主要放在柳思晨身上。
“喝醉了就早点回去睡,为难你弟弟不说,还在府中如此放肆!皇女也是你可以议论的吗?!”
柳思然低着头,轻轻吐了口气,然而胸腔内的怒气并未消散多少。
“母亲……我不是……”
柳思晨猛地转头看向柳思然,试图祸水东引。
“是他!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说不定是去勾搭什么……总之,我只是因为担心他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坏了咱们家的名声,得罪了圣上……和六皇女,一时情急之下才口不择言……”
柳涣看都没看柳思然,只盯着这个不成器的女儿,“你弟弟的事他心中有数,你只需要管好自己和身边人的言行就好,我们家,只要你不惹事,就不会有谁坏了名声。”
柳思晨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柳思然虽然是被维护的那一方,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柳涣看着女儿这副不想罢休的样子,转过头安抚儿子,“你回去吧,早些休息。”
柳思然低着头,点了点下巴,“母亲也早些休息。”
柳涣面色柔和多了,看着柳思然和阿糯走远,回头再次看向女儿,又变得严肃起来,重重叹了口气。
回到居所,阿糯还在担心,小声道:“公子……小姐应当不会……”
柳思然看向他,“你愿意跟着她吗?”
阿糯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当然是不愿意的,但怎么能回答不愿意呢?
那位也是阿糯的主子,若是面前的主子愿意将他送给谁,他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更何况那不是外面的谁,而是他从小跟着的主子的亲姐姐。
柳思然移开目光,“看来是不愿意,那便不必在意了。”
阿糯的心渐渐落回肚子里,但还不能完全放心,面色忧虑。
柳思然道:“若你害怕,出嫁前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要去,等我们去了皇女府,就不会再见到她了。”
“是。”
阿糯终于放心下来。
柳思然神色倦怠,道:“我累了,你去备热水吧。”
阿糯点头应声,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清醒过来可以喝药,可以吃东西,沈荞恢复得挺快。
正月初三,她进宫之后,皇帝才提起她生病的事。
“身边人都是怎么做事的?偏偏这个时候,还让你生了病受一场罪。”
沈荞弯了弯唇,道:“让母皇担心了,儿臣从小身子不好,她们再怎么照顾,也预料不到儿臣会什么时候生病。”
“那你也该让她们多去找几个太医回去给你看,怎么只有个齐太医去了,而且连朕都要瞒着。”
“当日是除夕,若是让母皇知道,平白多添了烦恼,再说儿臣这不是没事了么。”
皇帝长叹一声,话锋一转,“柳涣跟朕说了,她那儿子很是牵挂你,听说你病了,立刻巴巴跑去看了,规矩旧俗什么都顾不得了。”
沈荞有些惊讶,“母皇……这柳将军,还真是什么都跟母皇汇报,当日他行事并不稳妥,儿臣勒令全府上下都不准乱说话,结果连母皇都知道了,那岂不是别人也……柳将军怎么不为自己儿子多想想。”
“这是什么话,抛开君臣,往后都是一家人,若是他们这么说也就罢了,你跟母皇也要如此生分么?”
皇帝笑了一声,“放心,柳涣只同朕讲了,让朕知晓,别人才没机会乱说,这个道理她懂,你怎么不懂?”
沈荞道:“是儿臣愚昧了。”
“你是关心则乱。”
皇帝沉默许久,轻声开口道:“病这么一场,人虽然遭了罪,但也试出了人家对你的真心和情意,当夜他什么规矩都顾不得了,只想赶快确认你好不好……这样也好,朕就放心了。等你们成了婚,往后你身边好歹有一个能照顾你的人。”
沈荞低着头,半晌,开口道:“母皇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