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然脸上原本的笑意淡了很多,声音也轻了些,道:“是么。”
阿糯觉出不对来,他眨了眨眼,立刻解释道:“嗯,殿下拿着公子做的荷包,远远对我笑了一下,看来很喜欢呢。”
柳思然微笑着没说话。
阿糯看着桌上的东西,轻声开口:“听今天去前厅的下人说,殿下听说公子要自己做嫁衣,很是惊讶呢,殿下似乎以为公子不知道这些可以由宫中统一安排,担心公子劳累。”
“后来呢?”
柳思然问了一句,手上没停。
阿糯也开始干活儿。
婚期将近是好事,少了很多变化的可能,但准备时间缩短,很多事情都要赶一赶了。
虽然仓促,但柳思然还是想尽量把所有事情都做好。
毕竟是一生一次的事情。
“将军解释了说是公子自己的心意,殿下好像也就没说什么了。”
柳思然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阿糯。
“你确定六殿下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阿糯点头的同时也蹙起了眉,惴惴不安开口:“公子,其实从这一点上想……外面传六殿下不能人道,或许是真的……”
柳思然轻笑一声,“真或不真有什么要紧,我又不在乎这个。”
“可是……这毕竟是一生一世的事情啊。”
柳思然手下顿了顿,抬眉看他,道:“一生一世……听起来确实漫长,等成了六殿下的枕边人,很多事情都能尽力一试,很多问题或许都会迎刃而解,可若是不能成为六殿下的枕边人,那才是完全没了指望。”
阿糯垂下眼睛,思索了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公子说的对。”
柳思然唇边噙着一抹怎么也散不去的笑意。
他没有其他女人,她也没有其他男人,他们即将结为妻夫,多美好的事。
除夕前两天,沈荞着了凉,一直流鼻涕,没什么精神,在府里大多数时间除了吃东西就是睡着。
宫里来了人,问沈荞是否改了决定,要去除夕宫宴。
沈荞也没派人去回话,自己见了来的宫人。
她脸色实在不好,整个人萎靡不振,宫人一看就知道没戏,今年六殿下必然又不进宫了。
宫人笑意盈盈地说会回去向圣上禀明情况,让她保重身体。
转了头在心里嘀咕,这副身子骨,二月初还能如约成婚吗?就算成婚了,这不是耽误人嘛。
沈荞没有读心术,但也能从宫人的表情语气猜到她在想什么。
“秋吟,送客。”
沈荞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之前她总是装病,从没避谶的缘故。
其实她很少病得这么严重。
除夕夜当晚,她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喝了药之后,还一直在发烧。
迷迷糊糊间,醒了梦,梦了醒。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迷梦,沈荞感觉床边坐了个男子,仔仔细细地用冰冰凉凉的毛巾给她擦脸。
沈荞睁了眼,似乎看到了那男子的侧脸,居然是傅澜书。
可惜她说不出话来,一肚子的疑问,无从说起。
她想问傅澜书怎么在这里?
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皇女府。
睡过去之后,再次醒来,守在她床边的傅澜书换成了柳思然。
沈荞这才明白过来,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傅澜书,一直都是柳思然。
“你怎么在这里?”
柳思然美眸睁圆了,“殿下终于醒了!快喝药吧,一直喂不进去,我都要急死了。”
话音刚落,柳思然捂住了嘴,“是我说错话了,今夜不该说那个字的。”
“无妨。”
沈荞艰难起身,脑袋晕乎乎的,一身的汗,鼻子还堵着。
她看了一眼外面,天还黑着。
“秋吟她们人呢?你怎么在这儿?”
“她们都在外面,春颂听御医说殿下醒来肯定会饿,所以跟阿糯在厨房忙活着,秋吟在熬药,御医说,今夜尤其重要,殿下还有一碗汤药要喝。”
沈荞没什么力气了,柳思然说了一大堆,还没说到自己怎么在这儿。
“得知殿下是因病没有去宫宴,便让阿糯过来给殿下带了封信,这才得知殿下病得如此严重,怎么谁都没说?”柳思然垂了垂眼睫,道:“我实在放心不下,就亲自过来了,秋吟她们对殿下实在忠心,一开始只劝我回去,不肯让我进来,后来我求了又求,也……说了些重话,她们才不得已让我进来的,殿下莫要责怪她们。”
未来的男主人,沈荞理解她们不敢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