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证明殿下看重公子啊。”阿糯道:“光是圣旨之后的礼物就送来了这么多,聘礼可不是更多更贵重么。”
柳思然低头赧然一笑,道:“我原不在乎这个。”
“是,殿下肯定也是知道公子心意的。”
春颂和秋吟回到皇女府的时候,沈荞正在书房和人说话。
她们等了一会儿,等把人送走了,才到沈荞面前回话。
春颂对一直没见过那位新主子的面有些耿耿于怀。
沈荞倒很理解,“未出嫁的闺阁男子,他是我见过的最守规矩的一个,不见外女,很符合他的人……物设定。”
春颂对府中要办婚事这件事非常兴奋,情绪持续高涨,问沈荞:“秋吟说,婚期可能会定在春天,殿下觉得,哪天是好日子?”
沈荞说自己不知道。
“终究要看母皇怎么想。”
这桩婚事,虽然说皇帝给了她极大的可操纵性,但她跟柳思然成婚,整体其实是皇帝对柳涣的态度体现。
柳思然的信不长,内容也很简单,无非是惦记着沈荞的健康。
他说知道婚事筹备肯定会让她费神不少,让她千万要注意休养生息。
柳思然的字,如其人,端正柔顺,信笺上还沾染了淡淡的梨花香气。
沈荞想到,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身上的香味好像不是这一种。
俏丽的小公子,还是爱打扮,喜欢更换香粉味道的年纪。
小小年纪,就要成家了……
沈荞不可避免地对他产生了一些怜惜之情。
婚事将近,沈荞开始睡不好觉了。
要去将军府下聘的前一晚,沈荞躺在床上总会想到那天在知味楼跟柳思然的谈话。
柳思然讲起陈年旧事,沈荞当然不会当面说,但私心里,其实觉得他有一点狭隘。
诚然,知恩图报是很大的优点,不可否认,但因为那么久远之前的一点点小恩小惠,就献祭自己,还是太草率了。
没错,大概因为还保留着现代的记忆,沈荞潜意识认为凑合的婚姻不是走向美好的道路,反而会适得其反。
随随便便就决定了跟一个陌生人共度一生,相当于无条件献祭了自己。
沈荞遇到了一个不讨厌她的人,总归还是开心的,但因为这个就跟对方成婚,像是乘人之危似的。
她让柳思然跟自己道谢,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柳思然道了谢,又说:“不能到此为止。”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对殿下来说或许只是一件小事,但对我来说不是,是事关生死和荣辱的人生大事,我该以身相许。”
柳思然道:“原以为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如今既然有了,就该抓紧些,若是殿下对我有任何不满,都可以直说,我愿意改。”
刚见第一面,对方全程礼貌之至,彬彬有礼,能有什么不满。
沈荞以为,到了这个世界,她该入乡随俗在这个方面变得强势起来才对,没想到柳思然一个男子,比她热情主动多了。
既然不是恭维,不是客套,不是逢场作戏,沈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就这么默认着定了下来。
皇帝欣然,柳将军满意,柳思然开心,沈荞也找到了合适的结亲对象。
看似整件事都很圆满啊。
沈荞把自己现在这种情绪归类为婚前恐惧症。
因为不是兴高采烈时时刻刻惦记着要结婚,所以反而会因为他们不是先有感情再在一起,而产生排斥情绪。
不过沈荞拎得清,她很清楚柳思然也是受害者。
但凡有别的办法……
沈荞睡不着,翻身动静大了些,守在外面的秋吟轻声开口:“殿下做噩梦了吗?”
有一段时间,沈荞总做噩梦,秋吟和春颂一直陪在她身边。
“没有,只是有些睡不着。”
秋吟在外面沉默了一会儿,问:“殿下想跟奴婢说说话吗?”
沈荞道:“你进来吧。”
秋吟轻轻推门进来,点亮了烛台,拿过来放在床边,蹲在地上望着沈荞,问她:“殿下饿了吗?想吃点儿东西吗?”
沈荞摇头。
秋吟沉思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殿下……是不想同柳公子成婚吗?”
沈荞没有想不想的资格。
如果沈荞只是普通百姓,柳思然这样的公子她连见都见不到。
沈荞已经是皇女了,柳思然也是她认可的最合适的成婚对象,再说不想,就是无病呻吟了。
秋吟见沈荞没说话,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殿下这样,是因为比起柳公子,更喜欢傅公子的缘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