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荞想到了柳将军的那个女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概是天性使然吧,柳思然养得这么好,而他那个姐姐……不提也罢。
柳思然唇角的微笑弧度加深,迟疑了一下,问道:“那殿下为何像是……并无此意的样子?”
沈荞失语一笑,“担心若是提了,你不好当面拒绝,若是见过一面,你回去细细思量,觉得不可,此事就当做从未发生过。”
柳思然轻轻松了口气,低下头,两颊染了绯色,声音也越来越低,“……是殿下,我并未打算拒绝,若是殿下觉得我尚可,我也……只凭母亲安排。”
沈荞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
所以她反而迟疑起来。
若是好事,会这么顺理成章发生吗?
可若不是好事,柳将军一家子,她都调查过了,跟她这么一个不着调的皇女结亲,除了地位,似乎也沾不上多少光,而且大概率还会被私下耻笑。
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沈荞不得不抛开之前对柳思然的所有看法,开口问他:“你真的愿意?”
“是。”
虽然声量不高,但语气很坚定。
沈荞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她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人,秋吟立刻会意,带着柳思然的仆从出去了。
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沈荞盯着柳思然,看了他半晌,也没看到慌乱的情绪,更好奇了。
“为何?”
柳思然微笑道:“我的母亲,以后怕是不能再为圣上出力了,姐姐也无用,殿下贵为皇女,这桩婚事,自然是我高攀,当然要抓紧了才是。”
沈荞嗤笑一声,“你不用拿这些话糊弄本宫,若是没见过你,这些话本宫大概会信,可今日既然见了你,便很清楚,京城贵女,只要你想,大概不会有不同意的。你姐姐无用,本宫也不比她有用多少,即便皇女中只有本宫一个还未娶亲,你也不是没有更好的选择。”
柳思然笑容淡了淡,沉吟几许,道:“自然,还有一个原因。”
沈荞再次看向他。
柳思然放轻呼吸,柔声道:“其实我与殿下,幼时见过。”
沈荞微愣,她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起来,没找到相关资料。
柳思然低头讪讪一笑,道:“原本还奢望殿下还能记得我,现在看来,殿下早都忘了。”
沈荞问:“何时的事?”
柳思然道:“七年前,琉璃宫春日宴,凤君邀众人进宫赏花,特意叮嘱我父亲,要带上家中两个孩子,我便有机会,跟姐姐一同入宫,见过殿下。”
沈荞想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仍旧不记得眼前这个人。
柳思然眼中闪过明显的失望,弄得沈荞都有些内疚了。
“抱歉。”她说。
“殿下说什么傻话。”柳思然道:“凤君自己身为男子,便下意识体恤男子,兴许是觉得平日里我们大多没有机会出门,所以才有了那样的叮嘱,当日进宫的小公子不少,殿下不记得我,是理所应当的。”
沈荞微笑一瞬,道:“你姿容出众,无须本宫讲明,也该清楚,所以也该知道,本宫记不起来当日与你相见,只有记性不好这么一个可能。”
柳思然笑而不语,略带深意地眨了下眼。
沈荞感觉他还有话没说出口。
“你只是当日见过本宫,今日便愿意嫁给本宫,此事听来,还是有些离奇。”
柳思然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我与姐姐,幼时素日里关系一向不好,当日难得有机会进宫,不晓得怎么回事,我竟惹得姐姐生气,她想让我当众出丑,企图将我推入琉璃湖中,我以为自己要没命了,就算活下来,那么多人的场合之下,我也只有死路一条,是殿下救了我。”
沈荞顺着他的讲述,又细细回忆了一遍。
“哦……”
沈荞想起来了!
柳思然表达有误,说自己救过他,但沈荞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有跳湖救人的经历。
终于想起来了。
“当日被我推进琉璃湖的那个人是你姐姐?”
柳思然笑出了声,这是他们今日初见面开始到现在,他唯一可以称作是不规矩的时刻。
沈荞的唇角也跟着弯起了些许弧度。
“是。”柳思然道:“殿下终于想起来了。”
他说:“当日还好有殿下出手相救,否则,我要么会溺死在那琉璃湖里,要么往后再无任何脸面见人,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只是一件小事。”
沈荞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她一直好奇,柳思然不可能没听说过跟她有关的流言,居然愿意嫁给她,现在看来,就是因为当时的事,他要报恩。
“对殿下来说,或许是小事,但对我来说,不是。”
沈荞笑了一声:“那你同本宫道声谢,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