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想来,柳家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过。”
“嗯。”
皇帝的语调听起来也很满意,慢悠悠道:“柳涣同朕讲,她那儿子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问朕是否愿意割爱,为你俩赐婚。”
沈荞一惊,试图以身体不适盖过情绪变化,咳了一声才开口问:“是柳将军的意思?”
“是。”皇帝道:“但朕没有答应她,想到你先前还嫌弃傅太师的小公子,担心他长得不好看……罢了,所以这次,想让你们两个在亲事定下之前先见一面,若是你觉得不错,朕再下旨。”
沈荞眨了眨眼,虽然自己总是让这位母皇失望,但其实她一直对自己很好。
虽然沈荞觉得柳家不错,但确实该见一面。
她想到了傅澜书的前车之鉴。
自己在外的名声并不好听,若是柳家公子也不愿意,强扭的瓜不甜,她也不会强求。
“那也不必……非要是宫宴吧?人多眼杂,既然母皇有意,儿臣向将军府递上一封邀帖便是。”
“好吧。”
皇帝见沈荞这一次不像上一次一样扭扭捏捏,知道她没有排斥,也没有其他要求了。
“你知道分寸就好,好好表现,莫要吓坏了人家。”
沈荞低着脑袋又咳了两声,乖巧点头。
回去之后,沈荞便让春颂去将军府递了邀帖,请柳家公子私下一见,约在知味楼。
秋吟比春颂知道的稍微多一些,听说沈荞今日进宫的见闻之后,等春颂走了,才小声开口道:“真是巧了,先前暮山寺那一回,柳家公子与殿下擦肩而过,这次倒是走到一处了。”
沈荞听到暮山寺,像定位到了关键词,解开了某些记忆。
恍然了一瞬,她下意识抬头问:“什么?”
“上次在暮山寺啊。”秋吟提醒沈荞,道:“殿下让我去查,只有两人符合殿下的描述,除了那人,还有一个,便是这位柳公子啊。”
沈荞一愣,似乎想起来了。
“柳……什么来着?”
“柳思然。”秋吟提醒沈荞。
这些时日,虽然沈荞再没提起过,但秋吟私下也有听了吩咐去找人关照那位傅公子。
秋吟总是为沈荞不值。
她以为自家殿下倾心于那位傅公子,却求而不得,所以总在听了消息之后有片刻失神,就像不久前那样。
很多事情,秋吟回过味儿来,总觉得不太对劲。
譬如先前总觉得傅公子可恶,不识真心人,后来听多了他的消息,得知他身边出现的大多是欺负他和想要占他便宜的人,也没听说谁跟他有苟且之事,至今为止,他还是孤身一人。
秋吟原本以为沈荞和傅澜书还有可能,但沈荞什么也没做,傅澜书也从来没有登过皇女府的大门。
现在,她家主子都要重新议亲了,看起来也没有丝毫不情愿,秋吟不明白,或许是自己之前会错了意?
不过,无论如何,主子好就是她们好。
秋吟继续道:“这样看来,柳公子和殿下很有缘分呢。”
沈荞并不言语,不动声色喝了口茶。
没多久,春颂笑吟吟回来,说得了柳公子的回应。
“他说自己会如期赴约的。”
沈荞问春颂:“你跟谁传的话?”
春颂答道:“一开始请看门的人进去传的话,后来就有人请了奴婢进去喝茶,虽然没有见到柳公子本人,但是他的贴身侍从过来跟奴婢回了话。”
沈荞点了点头。
“秋吟,那你便备些薄礼吧。”
“是。”
隔日,知味楼里,沈荞先到。
到了时辰,柳思然就来了。
沈荞心想,是个很守时的人。
柳思然和侍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雅间,恭恭敬敬对沈荞行礼。
沈荞开口说了话,两人这才摘了帷帽,但沈荞没想到,柳思然的帷帽之下,还有一层面纱。
他的仆从倒是露了脸。
柳思然除了守时,还很小心,懂规矩。
沈荞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澄澈,眉宇间似乎并没有不耐和烦躁的情绪,看起来不是被逼着跟她见面的。
好像也没有特别讨厌她的样子……
“柳公子,你……”
要说什么开场白呢?
你好?
沈荞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世家公子,这么守规矩的不算多。
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连带着似乎感染到了她。
沈荞觉得自己凡是开口要说点儿什么,都得斟酌再三,免得吓到人家。
“殿下是否担心,我是个丑八怪?”
柳思然没等到沈荞的开场白,自己先说了话。
沈荞看着他话音刚落,就自顾自摘下了面纱——
又是一张堪称完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