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傅澜书至今为止传回来的消息都很契合,但万一,人家是心有所属呢?
沈荞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轻声开口:“柳家今日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没有。”
秋吟看着沈荞,咬了下嘴唇,“而且……柳家公子抵达暮山寺的时辰,是在我们离开之后了。”
沈荞冷汗都要下来了。
她再一次清晰地记起昨日之人的样貌,那隐忍的模样,可怜又冰冷的眼神……
那人居然就是傅澜书吗?
所以他真是被人暗害的,是不得已吗?
沈荞昨日本来是确信的,现在却不敢确定了。
如果傅澜书是因为听说了他们即将要被下旨赐婚的事,又因为实在厌恶她这个六殿下,所以宁愿委身于一个看起来长得不赖的陌生人,也不愿意嫁给她才出此下策呢?
沈荞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小丑……
不过如果傅澜书得知真相,怕是心理活动比起她此时此刻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荞摇了摇头。
不能这么草率地下结论。
万一不是傅澜书呢?
万一真是巧合呢?
想到昨日见到的那人,那个模样,实在不像是自己给自己想的办法。
昨日出现在他面前的若不是自己,是其他女子,他也愿意吗?
看得过眼的就行?
行吧,就算是如此,那又怎么定义这个“看得过眼”呢?
如果当时出现的女子并不符合他的心意,他还是会……那种情况,他是抵抗不了的。
不可能是他的个人意愿。
沈荞再次让秋吟出去调查清楚。
她一定要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傅澜书。
夜深了,秋吟才回来。
沈荞还没睡。
春颂禀了秋吟归来的消息,沈荞叫她进来的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账本。
烛火跳跃几下。
秋吟的神色比起下午来镇定了不少。
她说,据沈荞的描述,昨日与她们同时在暮山寺的公子,只有可能是傅澜书。
沈荞死心了,让她出去。
秋吟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沈荞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完,便让她讲。
“……是道听途说的,暂不知真假。”
沈荞还是那个字:“讲。”
秋吟道:“听闻傅家将傅公子逐了出去。”
“为何?”
秋吟抿了抿唇,回答道:“似乎是他……不肯说出与自己苟且之人的名姓,傅太师勃然大怒,也有人说,是因为他一人之耻,让傅家蒙羞不止,还惹怒了皇家,没了皇家的姻亲。”
沈荞沉默半晌,摆了摆手让秋吟出去。
秋吟低着头退出去。
刚出门,春颂就凑了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
秋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摇了摇头。
沈荞只跟她说,让她去查一个时段、一个人。
并没有说明为什么,也没有说明那个人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但秋吟有自己的想法和解读。
坊间对六皇女的猜测评价数不胜数,作为几乎可以说是最了解六皇女的人,她们几个伺候沈荞的,当然知道这其中有真有假,真假参半。
只不过过于私隐的,她们也无从验证,从没有机会验证。
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和六皇女的态度,细细结合下来,还是能想通不少东西的。
但秋吟不敢说给春颂这个大嘴巴听。
她猜,六皇女定然是在暮山寺的斋房里无意中看到了傅公子和他的姘头苟且,想到了自己的隐疾,心里不痛快。
听说傅公子美貌非常,不似常人,更像仙子。
六皇女定是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动了心,所以才让她去查那人是谁。
但因为看到了他们……又想到自己,不禁妄自菲薄,心里难过。
如今知道,原来心仪之人原本是自己的,现下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不说,不仅无疾而终,还再没了指望,心情复杂,情有可原。
沈荞确实心情复杂,但没有秋吟想得那么九曲十八弯。
她想的更多的是,绝对不能让傅澜书知道她……是她。
昨日跟傅澜书在一起的人是她,跟她在一起的人……是傅澜书。
那傅澜书就不可能有什么心仪之人啊。
他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了。
虽然不明白他的脑回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也不必想明白了。
但凡傅澜书有过想要借她之力,想过要嫁给她,就不会跟一个陌生人发生那种事。
若是让傅澜书知道,他因为不想跟她成婚,反而跟她成了事,说不定他会想不开一头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