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她还在犹豫,开口道:“你与他有缘,你们两个确切来说,也算是指腹为婚,你二人的父亲还是密友,不过都……”
她想到沈荞的父亲,面上闪过忧郁之色,不过只有一瞬,便开口道:“罢了,你若是真的担心他长得不好,或是性子实在合不来,就去见一面,等你合意了,朕再下旨赐婚,可好?”
沈荞眼睛一亮,这也是个拖延的好办法,大不了见一面之后,再好好找点儿仔细的借口,推了这门婚事。
“好!深谢母皇!”
沈荞出宫时,雪下得愈加大了。
她回府处理了一些公事,写了邀帖准备交给春颂让她送到太师府去,思忖半晌,放在炭盆里烧了。
“殿下不是要邀约傅家公子一见吗?”
秋吟见沈荞的行为,不禁轻声询问。
沈荞摇了摇头。
“不妥,京城漏得跟筛子一样,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传遍全城,这桩婚事还没下旨,就已经几乎人尽皆知,若是我邀他见面,再怎么隐蔽也不会没有风声。”
沈荞想了想,让春颂找靠谱的手下出去悄悄打听,看对方几时出门,会去哪里。
如果是意外撞见,就算有一点儿风声,也能由“偶遇”当借口掩盖过去,到时候稍稍添油加醋即可。
很快,有消息传回来,刚好第二日傅澜书就要出门。
据说是和家里的兄长去暮山寺上香,沈荞很高兴,没想到刚想找机会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她决心第二天出门,也去一趟暮山寺。
既然皇帝那儿轻易说不通,那就去跟那位傅公子“聊聊”,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然后沈桥再去皇帝面前表示“她也不满意”,推波助澜一把,彻底绝了这桩婚事。
不错,真不错。
翌日,沈荞晨起时,雪已经停了,但路面上全是积雪。
她望而却步,让春颂去打听看看傅家人还会不会出门。
等打听的人回来,告知她人家一个时辰前已经出门了。
沈荞叹了口气,认命般坐上马车。
中途又下起雪来,马车不敢走太快。
这样的速度就算赶过去,恐怕人家已经回去了。
路程之中,沈荞从一开始的焦急,到后面变得没了脾气。
她想着,天公不作美,今日也不是出门的好时机,虽然看起来像是个好机会,如果见不着他,那就不是最好的机会。
思绪放松,沈荞在马车上小憩一阵,睁开眼,刚好到了暮山寺。
“雪天不易行走,殿下当心。”
沈荞随意应了一声,有人出来跟春颂耳语两句。
春颂听完,靠近沈荞,小声开口道:“……在后头斋房,说原本要走的,但大公子遇到了好友,雪又下大了,暂时在斋房安置。”
沈荞微微颔首,环视一周,发觉他们这一行人太扎眼了。
沉吟片刻,沈荞便对着秋吟开口道:“你们去后面侧门等我,不要太招摇。”
“殿下身边没人不行的。”秋吟劝道。
“今日虽是十五,寺庙香客众多,但几个人进去必会引起关注,本宫不想太多人知晓行踪,说几句话就出来,你们在外面等着即可。”
春颂和秋吟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沈荞一个人披着斗篷走进暮山寺。
暮山寺沈荞来过几次,斋房在什么方位她一清二楚。
傅家有几间固定斋房,秋吟已经提前给沈荞指了路。
进了后院,行至廊下,还没到傅家的那几间斋房门前,沈荞停下脚步,提前抖落了身上的雪。
真冷啊。
这种天气出门,不知道那位傅家小公子想求些什么。
沈荞腹诽了几句,突然耳朵动了动,听到一些细碎的声响,似乎就来自……她身后的那扇门内。
像是谁身体不适的下意识呻吟,沈荞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里面好像只有一个人,刻意压抑的闷哼,还有衣衫摩擦着什么弄出的声响,让她觉得有些热。
眉毛上的雪花霎然间化了。
“嘶——”
一声闷响之后,里面那人像是受了伤。
沈荞犹豫了片刻,轻轻叩了叩门。
“里面是谁?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预料到整件事有多严重。
沈荞虽然觉得这动静奇怪,但没多想,若是两个人,她会假装什么都没听到悄悄离开,但里面显然只有一个人。
那……大概不应该弃之不理。
敲门声和问候之后,里面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