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京市一趟,大概一周后回来。”低喘间,贺琎跟她交代行程。
没记错的话,这是贺琎头一回主动同她提起自己的行程。
可谈荷软在他怀里,被他亲得呼吸发紧,有些缺氧,没做他想。
贺琎见她红唇微张,舌尖透出一点粉嫩,眸色暗了暗,再度低头覆了过去。
谈荷下意识想躲,才偏头避了一下,贺琎立刻追吻上来。
助理一直候在远处,见那车子忽然猛地晃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随即迅速转过身去。
接下来几天,谈荷几乎没怎么出过酒店。
管梓第一晚去跟男友同住,干脆之后几晚也都不在双床房过夜。
谈荷四舍五入等于独享了整间房,倒也自在。
假期过得飞快,回程时大家伙都挺舍不得。
落地宁城,一部分同事直接被送去公司无缝衔接上班,谈荷还好没那么命苦,回家放下行李,洗了个澡,又补了一觉。
睡前谈荷照例看了眼手机,她习惯在入睡前把所有未读消息都回完。
家人的,朋友的,同事的,和贺琎本就很少联系的对话框被挤落到了底下。
他们之间对话寥寥,更多是电话联系,谈荷只扫了一眼贺琎的头像,没有点进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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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琎回京市,除了处理公务,也抽空去见了一趟陈医生。
各项熟悉的测试题目做下来,陈医生给出了肯定的结论,贺琎的心理障碍已经消除了。
陈医生笑道:“恭喜你。”
贺琎神色淡淡的,脸上并不见多少欣喜,仿佛被心理障碍困扰多年的并非他自己。
又或者说,对于能否与异性建立亲密关系,他向来都觉得可有可无,不过是迫于家族那边的压力,以及母亲的担忧,才一直定期过来做心理治疗。
陈医生还发现,当跟贺琎聊病情时,他神色可有可无,可如果话锋一转,问起他是否交到了心仪的女朋友时,贺琎冷淡的眉眼松了松。
“既然如此,那邵董事长那边再问起来,我是否可以如实告知她你的诊断结果了?”
贺琎蹙了蹙眉,略一思忖道:“暂时不必。”
贺琎不用想也知道,邵董事长,他亲妈,一旦得知他康复,得给他塞多少桃花过来。
他克服了心理障碍,不代表是个女人都来者不拒,他嫌麻烦,至少现在,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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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度假回来过了三天,大家总算回归到以往的工作状态。
各对接部门之间依旧眼底火花四射,看对方哪哪儿都不顺眼,都觉得对方才是拉低整个项目进度的罪魁祸首。
谈荷的工位在大办公室靠窗的角落。
今天她起得太晚,急匆匆赶到工位,凳子都还没坐热,就被部门老大叫了进去。
半小时后,谈荷找到了管梓。
管梓蹙起眉:“怎么是你跟我去,总负责人不是尚静吗?”
“尚静请假了,一周。”
“老大给批的?”
“嗯。”
管梓听懂了,嗤笑一声:“蛇鼠一窝!”
她这是气起来连整个公共关系部一并骂了进去。
和甲方对接的翻译文件其中一份出了错,惹得客户意见很大,明明翻错的是尚静,到头来却是谈荷这个打辅助的去道歉。
管梓为谈荷不平,谈荷摇摇头,“我们走吧。”
管梓叹口气,两人一起去了甲方落脚的酒店负荆请罪。
到了酒店,毫不意外地吃了闭门羹,冷板凳是跑不掉了。
两人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一坐就是三个钟头。
管梓一遍遍低头看腕表,又去给甲方的秘书打电话,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温柔又客气,声称对方正在处理别的事。
处理别的事是假,要晾着她们出气才是真。
没办法,只能继续等。
这一等,就从上午一直挨到了下午四点。
期间两人的午餐都只能在酒店外头的便利店解决,谈荷买了个饭团,管梓泡了碗泡面。
眼看快到下午五点,管梓是真坐不住了。
谈荷心里也打鼓,她们是过来道歉的,可要是连客户的面都没见着,回去根本没法交差。
“我去,那不是贺总吗?!”
谈荷正沉思着,手臂忽然被管梓猛地一拽,她抬眼望去,正看见贺琎从酒店大门迎面走了进来。
管梓先是一阵激动,随即反应过来暗叫不好,一个劲儿地低头,小声祈祷:“看不到我们!看不到我们!”
谈荷:“……”
然而管梓的祈祷落了空。
贺琎一进酒店大门,第一眼就瞧见了谈荷。
他大步朝这边走来,谈荷抿了下唇。
贺琎:“你怎么在这?”
谈荷站起身,管梓也咻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太过紧张,都没发现贺琎刚才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管梓一脸讪讪,有什么能比过来给客户赔礼道歉,喜提冷板凳,又被顶头老板当场抓包更倒霉的。
原本还只是一个能挽救的小错,道了歉就行了,这下好了,公司大老板都知道了。
管梓仿佛已经看见第四期裁员名单上,赫然写着自己的大名了。
可即便如此,管梓也没有半点侥幸或打算糊弄的心思,老老实实交代了她们此行的来意。
说完,便垂下脑袋。
贺琎听完,目光转向谈荷。
谈荷也立刻低了头,没与他视线相接,更没想着用眼神向他求助。
贺琎眸光微凝,视线在谈荷低垂的眼睫上,意味深长停了一瞬。
一时四周静了下来。
管梓闭了闭眼,灵魂已经在安详时,贺琎开了口:“把电话给涂皓。”
管梓愣了愣,迅速抬头。
谈荷也是一怔。
不等这两只呆头鹅开口说点什么,贺琎已经转身往电梯厅方向去了。
涂皓笑眯眯地站在两人面前:“管组长,把电话给我吧,我来联系对方。”
“辛苦涂总助了!”管梓赶忙用双手献上手机,就差没点头哈腰。
涂皓笑笑,余光飞快地看了谈荷一眼,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管梓一把拉过谈荷的手:“小谈你快摸摸,我这小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啊!!”
前一秒以为自己要喜提辞退通知,下一秒老板就让自己的总助来给她们解决问题了。
管梓星星眼地望向贺琎早就消失的方向:“贺总是个好人啊!!”
谈荷:“……”
谈荷被动地摸到了管梓飞快跳动的小心脏,说实话,她自个儿的心跳也没好到哪儿去,同样起起伏伏。
却不是因为怕被辞退,而是被贺琎开头那句话惊着了,二来,她分明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
意味深长里似乎还掺着点不满。
是不满她的工作能力,还是别的什么?谈荷一时没能悟透。
好在管梓半点没看出贺琎与她之间的眉眼官司。
很快,涂皓打完电话回来,笑着说客户不怪罪了,连当面的道歉也不必了,事情解决了,她们也能下班了。
管梓面上一喜,连忙各种道谢。
涂皓笑笑说不必客气,转身也走了。
管梓这下彻底松了口气:“我一会儿就去彩票店买张二十的刮刮乐!”
“小谈,你看什么呢?”管梓见谈荷没吭声,反倒盯着手机出神。
“没什么。”
谈荷连忙收起手机,“那我们走吧。”
管梓和谈荷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两人在酒店门口打车离开。
“小谈,你的车到了吗?”
谈荷看了眼手机,说:“快了,拐个弯就到了。”
“那行,我先走了啊。”管梓弯腰钻进了车里。
谈荷目送那辆车离开,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才收起手机转过身。
望着面前富丽堂皇的酒店,谈荷重新走了进去,在电梯厅看见了候在那里的涂皓。
贺琎落脚在顶层的总套,没有专门的电梯卡刷不上去。
涂皓跟着她进电梯,替她刷了卡,随后退了出去。
顶层的总套是贺琎长期包下的房间,他自己的房子离市中心有些远,在宜居安静的地段,他不想回去便会住在这里。
此时此刻,贺琎正在露台的泳池里游泳,男人只穿了一条黑色泳裤,水花顺着四肢淌过,精悍健硕的身躯在落日余晖里显得格外性感。
谈荷目光先是一顿。
继而才缓缓走过去,站在了泳池边。
贺琎从对岸游过来,浮出水面拨开脸上的水和湿发。
即便他站在泳池里,仰头看她,眸光里也满是从容的掌控与隐隐的威慑。
“下来。”
“不了吧,我没换泳衣。”
“换不换都一样。”
反正最后都是他来脱。
谈荷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脸颊微热,她从池边阶梯下了水。
白衬衫一沾水,很快便贴了身,隐隐透出里面淡粉色的内衣轮廓。
贺琎游动过来,将人圈进怀里,目光放肆而不加掩饰地扫过她。
男人喉结微动,偏头在她侧脸亲了亲,又游移到唇瓣上咂弄。
谈荷闭上眼,手指攀上他的肩膀。
“在大堂等了多久?”
“……是我们有错在先。”
贺琎低笑,亲昵地拍了拍她的腰,“下次再有这种事,给涂皓打个电话,他会帮着你处理。”
谈荷沉默了,抬眸,目光直直望向贺琎。
贺琎笑,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么,高兴傻了?”
谈荷:“……”
她是吓傻了。
严格说也不是吓,更多的是不解。
贺琎怎么会提出让涂皓来帮她解决工作上的问题?
涂皓可是贺琎的总助,还是从京市带过来的,地位仅次于商旭的左膀右臂。
所谓雁过留痕,涂皓帮她的次数越多越容易让人察觉她和贺琎之间的关系。
谈荷抿了抿唇,一时摸不清贺琎到底几个意思,却也没想干巴巴地拒回去。
她这人,最不擅长跟人起冲突,不过自有她的应对办法。
她只要往后不犯错就是了,即便这次也并非她的缘故,她不过是被推出来顶锅而已。
谈荷重新笑起来,捧住贺琎的脸,仰头主动亲了亲他。
她不拒绝,也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