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

女孩垂眸浅笑：“你也是。”

江攸宁走到自己的位置，对面的林晟也同步就位。隔着一张长桌，林晟朝她微微颔首打招呼。

江攸宁礼貌地回了个浅笑，低下头检查题板。

A轮的节奏很快。江攸宁迅速把关键步骤列好，算式尽量写得清晰，方便蒋旭接手。

时间飞快掠过。

江攸宁停笔回头，蒋旭靠在椅子上，远远地对上她的目光，轻轻点头。

江攸宁退到等候区时，陈念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陈念递过保温杯：“喝点水缓缓。”

大脑骤然从紧绷的环境松懈下来，还有些木。

陈念见她脸色不好，又往她手里塞了颗糖。

“谢谢。”

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B轮开始，等候区看不清答题情况，只能听到观众席上传来的低低私语。

墙上的挂钟在心里一格一格地跳动。

“叮”的一声轻响。

江攸宁的心跟着回落，回头时，蒋旭已经交卷起身。

计时器上的数字定格，比规定时间提前了近八分钟。

观众席上起了一阵微小的骚动。

裁判老师收起答题板，师大那边沈之遥也交了卷。两人隔着过道对上视线，沈之遥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评判在后台进行，赛场内的氛围松弛下来。

陈念刚拉着江攸宁在角落的长椅上坐下，就被人叫走。

不一会儿，林晟就从人群里晃了过来。

“阿旭，跑得挺快啊。”他依旧是那副熟稔的语气。

“我走下来的。”蒋旭淡淡道。

林晟噎了噎，决定换个目标。

“你A轮写得挺漂亮的，遥遥在下面看了全程，说你框架搭得很干净。”

林晟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弯着，仿佛是随口转述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夸奖。

可江攸宁还是捕捉到他目光里一闪而过的试探。

他在看蒋旭的反应。

这人真是无聊，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有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吗？

江攸宁难得没有礼貌地回应人，闷闷地揪着书包上的挂坠。

“我……”

林晟还想开口套近乎，却被蒋旭一把拉走。

他被拉得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笑反而更盛了几分。

倒是一旁的蒋旭脸色沉得吓人。

眼看着两人互拉着走出休息室，江攸宁有些担忧地跟上去。

“蒋旭，他都蹬鼻子上脸了，你还装看不见呢！”

林晟背靠着墙，双手插兜，脸上还是那副笑：“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风灌进来，把两人交谈的声音切得断断续续。

江攸宁在拐角处停住脚步。

她不是故意要偷听的，脑海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砰的一声，是什么东西撞上墙的声音。

江攸宁下意识就冲了出去。

走廊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沈之遥站在林晟旁边，明显带有维护的意味。

蒋旭的手撑在林晟耳侧，微微低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看不见表情。

林晟背贴着墙，仰着头，嘴角的弧度像是焊上去似的。

和刚才没有半分差别的笑，却看得江攸宁直窜无名火。

“说完了？”

蒋旭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没说完。”林晟偏过头，眼睛弯了弯，“但，你搭档，和我搭档都来了。”

走廊的风忽然静了。

“蒋旭。”

女孩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字字清晰。

蒋旭的背脊僵了一瞬。随即，把手从墙上收回来，退后半步。

林晟拍了拍校服前襟，从墙边直起身。

“江同学，别误会。我俩闹着玩呢。”

沈之遥适时开口，声音清冷：“林晟。”

江攸宁看也没看，径直走过。

沈之遥转向蒋旭，“抱歉，今天的事我代阿晟向你道歉。”

说完，她转身拉着林晟往外走。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少年始终垂着眼，不露一丝情绪。但身侧垂着手却收拢得有些颤抖。

江攸宁沉默地走到蒋旭身侧，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下摆。

布料被她攥在指尖，带着一点不容分说的力道。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