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管怎么想到的,验证一下。”
江攸宁把推导过程递回去。
时间到。
“B组,通过。”杨老师接过陈嘉树递来的批改结果,“虽然步骤跳了两步,但核心逻辑是对的。”
“接下来,B组出题。”
陈念从后门探了探脑袋,被杨老师一个眼神撵了出去。
“要不也出几何?以牙还牙。”郑浩翻着题册提议。
“他们对几何都熟,而且几何也不是我们的强项……”赵晓燕转头问,“攸宁,你说呢?”
“数论,怎么样?”江攸宁灵机一动,“我正好有一道不错的题目。”
杨老师接过江攸宁递上去的题目,眉梢轻挑了一下。
A组的先是各自尝试解题,后来不自觉地聚拢在一起。
“不对,这个方向走不通。”
……
几个人陷入沉默。
蒋旭站在最外侧,从方才起就没说过话。他微微偏头看着投影,手指在身侧规律地轻点着。
“蒋旭,你怎么看?”
陈嘉树又喊了一声,蒋旭才回神应声。
一下子,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是团体赛。”
蒋旭弯腰从桌上抽了张草稿纸,迅速把题目的条件拆成几个并列的模块,推到中间。
几个人重新围拢,按照蒋旭拆出的框架各自认领了一块。
陈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江攸宁旁边。
“攸宁?”她碰了碰她的胳膊,“你说他们能解出来吗?”
“50%。”江攸宁张扬地笑,“不过,我押另外那50%。”
“什么?”
“我会赢。”
陈念晃了下神,随即弯着眼睛竖起大拇指。
“时间到,A组,结果。”
杨老师接过答题纸:“过程完整,但……答案有偏差。”
“这一轮,B组胜。”她合上记录表,“A组虽然最后结果出了问题,但拆分思路很清晰。B组这道题是谁出的?”
江攸宁被推着站起来:“是大家一起出的,我做了改编。”
“给A组一个‘死因’吧。”
江攸宁垂眼想了会儿:“缺一个统一的目标。”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题,但没人负责统筹。所以,前期解题才会有困难。”
“团体赛不是五个人简单相加就可以的。”杨老师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这次的模拟赛,都给我打起精神了。”
“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各自复盘。”
杨老师走后,众人也三两结伴离开。江攸宁却盯着黑板贴着的答题纸研究了起来。
“怎么了?”陈念凑到跟前问。
“没什么。”江攸宁挎上书包,“有点可惜。”
“什么?”
“我说,有点渴。”她扬起笑,“不是说请我喝汽水的嘛?”
“现在、立刻、马上,Go。”
冷柜的玻璃门一拉开,凉丝丝的白气便涌了出来。
“橘子味还是柠檬味?”陈念一手拿一瓶。
“柠檬。”
陈念把汽水递给她,自己又顺手拿了包薯片。两人靠在窗前的高脚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闲篇。
“攸宁?”陈念伸手在她眼前晃,“想什么?不会还在复盘吧?大脑是需要休息的。”
“没有,在想周末的模拟赛。”
江攸宁抿了口汽水,柠檬的酸味混着碳酸在舌尖炸开。
她缓了缓才松开眉头:“你说杨老师会怎么安排?”
陈念拍了拍手里的薯片残渣:“陈嘉树有个人比赛。”
“啊?”江攸宁没反应过来。
“这次模拟赛是和师大附中几个外校一起,也算是个小型的联赛了。团体赛有几个时间冲突的学生,校方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参考正赛的方式。也就是分成五人组和两人组,所以不会自己人打自己人的。”
“按照老杨的性格,大概率还是抽签分组。”陈念言之凿凿地说。
“内部还抽签?”
“模拟赛而已,就是练手的。”陈念安抚道,“别紧张,这也算是掌握自己命运的一种?毕竟是自己抽嘛。”
“你想想,好歹都是老队友,搭配起来不容易得多。”
“可是,我们AB组还没当过队友。”江攸宁摊开手耸了耸肩。
“呃……好像也是哦。”陈念噎了噎,“没事,反正以后迟早也是队友。正好趁这次摸清彼此的路数,早暴露问题早解决。”
第二天集训,杨老师果然抱了个透明的抽签箱进来。
“规则应该都知道了吧。”她把箱子往讲台上一搁,“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吧。”
“自己抽?”周泽宇把手举得老高,“老师,这跟开盲盒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开盲盒不满意可以不要。”杨老师面无表情地晃了晃盒子,“这个不能。”
“周泽宇,你喊得最欢,你先来。”
周泽宇手伸进箱子里摸索了半天。
“快点,别磨蹭。”杨老师催他。
“这不得挑个好的嘛。”周泽宇笑嘻嘻地展开,嘴角抽了抽,“双人组。”
“恭喜,第一个双人组诞生了。”
台下有人幸灾乐祸地笑,周泽宇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杨老师,然后被毫不留情地赶了下去。
“别站那儿了,下一个,郑浩。”
江攸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心有些发潮。她低头捏了捏指尖,视线往斜后方偏了偏。
蒋旭安静地坐在哪里,像是和周围的喧嚣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只有在指尖翻飞的笔带着点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那几个深呼吸起了作用,心跳渐渐沉而稳地落回原地。
“攸宁,到你了。”
纸团在指尖滚了滚,江攸宁随手捏了一个展开。
“双人组。”
周泽宇比江攸宁的情绪还波动大些。他举起皱巴巴的纸条,脸上写着“我嘛!我嘛!”。
那句“队友”还没说出口就被杨老师打断。
“攸宁,你的纸条上有星号吗?”
江攸宁低头翻了翻纸条,在折痕处还真有个红笔画的五角星。
“有。”
“那你先留一下。”杨老师点头,“下一个,林婉。”
接下来的人陆续抽完,五人组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愁,周泽宇更是趴在桌上哀嚎了一声。
“太折磨人了。”
“好了。最后两个了。”杨老师敲了敲讲台,“蒋旭,你和一鸣谁先来?”
“我最后。”
蒋旭说完,指尖的笔又开始翻动起来。
“那我先来吧。”
徐一鸣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掏出字条展开。
“双人组,没星号。”
杨老师点头:“那就这样了,最后一个不用抽了。”
“名单就这么定了,双人组分别是:周泽宇、徐一鸣,江攸宁、蒋旭。”
隔着大半间教室望过去,蒋旭坐在原位,指尖搭在桌沿上泛着白。
“好了,安静。”杨老师拍了拍手,“今天就到了这儿,还有几天时间磨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会上强度。”
“攸宁,你和蒋旭留一下。”
不一会儿,教室里就只剩下三个人。
杨老师开门见山道:“知道你们的纸条为什么带星号吗?”
江攸宁摇头。
“星号是我设置的种子位。”
种子位?
江攸宁有些震惊地看向老师。
这么随意吗?
杨老师看着江攸宁震惊的眼睛,不禁染上笑:“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
被人看穿了心思,她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师大这次的双人组,一个是去年省赛的铜牌,一个是今年首轮个人赛的冠军。”
“所以,我的要求不高。一共六组,双人赛没有进前三,你们就出局了。”
“回去吧,明天早上七点,科技楼302,别迟到。”
出了教室,夕阳斜斜地铺下来,校园里空荡荡的。
江攸宁走在前面,身后是不近不远的脚步声。
走到楼梯口,江攸宁忽然停下脚步。
蒋旭差点撞上她,堪堪刹住脚步,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江攸宁转过身,看见少年低头小步往后挪了步,额发垂下来遮住眉眼。
“蒋旭。”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