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蒋旭的脚步顿了顿,“我明天有事,不能给你讲题了。”
“好吧。”
女孩努了努嘴,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你明天早上还去便利店吗?”她问。
“去。”
“那我明早送去便利店好了。”
“不许拒绝,不然我以后再也不吃你给的糖了。”江攸宁竖起手指故作严肃道,“而且我明早也有课啊,只是顺带而已。”
“我看到张叔啦,就送到这儿吧。”
女孩转身挥了挥手。
蒋旭的脚步没停,一直送到巷口,一直站在那儿看着江攸宁走远。
昏暗的群楼里,女孩飘扬的衣裙是唯一绚丽的色彩。
“蒋旭!”
她措不及防的转身。
“明天见!”
暮色把男孩的剪影拉得修长,蒋旭还站在原地,像一棵静默的树,扎根在那片被夕阳遗落的角落。
隔着车窗,江攸宁冲他挥了挥手,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收回手。
“小姐?”张叔看着后视镜里愣神的少女关心道,“怎么看着有些不高兴?”
江攸宁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不高兴,只是做题有些累。”
“爹地什么时候到家?”
“先生一个小时前落地的,应该和您前后脚到家。”
“那张叔你稍微开快点,我们做那个‘前脚’到家的。”
“好。”
到家时,江泽平还没回来。
江攸宁把书包扔在脚边,洗过手就趴在客厅沙发上等。
“张叔,爹地什么时候到家呀?”
“夫人刚回了消息,已经过了大桥。让您稍等会儿,别着急。”
女孩“哦”了声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像小时候等圣诞老人那样,眼睛一会儿瞄向玄关又一会儿转向挂钟。
门响的时候,她几乎是弹起来的。
“爹地!”
江泽平手中的东西还没放下,就被女儿扑了个满怀。
他稳住身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囡女,想爹地没?”
“才没有。”江攸宁别开脸去拉母亲的手,“爹地是骗子,这次去得好久。”
“我的错,爹地向你赔罪。”江泽平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给你带了礼物,拆不拆?”
女孩故意往下撇了撇扬起的嘴角,矜持地哼了声:“什么礼物,我才不稀罕。”
“那太可惜了,爹地挑了好久呢。”
江泽平作势把纸袋递给张叔。
“那我就原谅你这一回。”
江攸宁一把夺过,笑嘻嘻地躲到苏念禾的怀里。
“妈咪,我们就原谅爹地啦~”
“好,我们大人有大量。”苏念禾忍俊不禁地揽住女儿,又抬头嗔了丈夫一眼,“还不快去洗手,饭都要凉了。”
“遵命,My Princesses。”说着,江泽平夸张地行了个礼。
晚饭时,江攸宁高兴地讲起最近发生的事,也讲起蒋旭。
“所以,我明早要早一点出门哦。”她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了块排骨,“我已经和张叔说过了。”
苏念禾给女儿加了筷青菜:“你那个同学家里……”
“妈咪,”江攸宁小声地打断,语气里带着撒娇似的央求,“别问啦。”
江泽平看了眼妻子,“明天爹地送你去吧,让张叔休息一天。”
“好呀,谢谢爹地。”
“对了,爹地给我带‘Sticky’的糖果了吗?”女孩眼睛亮晶晶地问。
“带了,各种口味和图案的都有。”江泽平宠溺地说,“都让张妈送到你房间去了。”
“爱你。”江攸宁俏皮地眨了眨眼,“也爱妈咪。”
“好啦,快吃饭,菜都要吃完,不许挑食。”
“知道啦。”
江攸宁乖巧地点头,把碗里的青菜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一家三口又在客厅闲聊了会儿。
“回房间睡觉吧,明早还要上课呢。”
“妈咪爹地,晚安。”
女孩拎着礼物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
推开房门,书桌旁果然多了一个淡粉色的纸袋。
江攸宁抱着纸袋,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包包地往外拆。
五颜六色地铺满了一地。
苹果、菠萝、樱桃、橘子、柚子……还有草莓的。
看着包装上印着的饱满的草莓,江攸宁想起下午的那根粉红色包装的棒棒糖。
她想起他低垂着头说“习惯了”的样子。
男孩的脸有一半都陷在阴影里,但她还是看见了他眼底淡淡的忧伤。
灰烬下压着的一点星火告诉她,那并不是习惯。
隔天清晨,江攸宁早早就下了楼。
江泽平看到女儿抱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罐跑下来,忍不住笑。
“这是去上课还是去开糖果店?”
“爹地~”江攸宁小心地将玻璃罐放好,“这是给朋友的回礼。”
“就是昨天提到的那个同学?”
江攸宁点头:“爹地,你一会儿在便利店门口停就好啦。”
阳光从香樟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玻璃上跳着碎金似的光。
江泽平依言把车停在路边,江攸宁背上书包冲他挥了挥手。
“爹地再见,今天也要早点回来。”
“好,下课还来接你呢。”
清晨的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昨夜露水蒸腾后的清爽。
江攸宁几乎是在下车那一刻就看见蒋旭了。
男孩穿着那身绿色的工服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背对着她整理门口的饮料箱。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黑亮的眸子里闪过意外。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