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瞥了眼,故意咳了两声:“哎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晚退的人下课怎么这么积极?”
江攸宁面不改色地拉上笔袋:“我有事。”
“什么事啊?”陈念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去便利店吗?”
“不是。”
“那什么事啊?”
江攸宁背上书包:“不告诉你。”
陈念随即捂着胸口作心痛状:“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的!”
江攸宁弯唇挥了挥手:“明天见。”
大楼外,女孩眯了眯眼,从书包里拿出帽子戴上,然后穿过马路走向便利店。
原本是想买瓶水带着,没想到却看到了站在收银台后的蒋旭。
男孩穿着自己的衣服,听见声音抬头。
两人的目光正巧对上。
江攸宁脚步顿了顿,走过去。
“不是晚班吗?”
“来帮忙卸货的。”
“那结束了吗?”
“稍等,我去打个招呼。”蒋旭掀开挡板走出来。
女孩站在原地安静地等着他从小门走出来。
阳光还是有些晒,两人沿着昨天的路往西走。
隔着半步的距离,余光能瞥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几处细小的旧疤。
真的是个界限分明的人,走路居然都不会摆手。
江攸宁悄悄偏移了关注点。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穿过巷子,在熟悉的铁门前停步。
墙角的薄荷长得更茂盛了些,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清凉沁人的薄荷香。
淡紫色的花瓣簇拥在一起,江攸宁轻轻碰了碰,指尖即刻沾染了清冽的香气。
“这是什么时候种的呀?”女孩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蒋旭喉结滚了滚,哑声道:“春天。”
“那岂不是我还没转学过来的时候?”
花瓣在指尖悄悄蜷缩,蒋旭顿了顿然后点头。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他也不认识她。
而现在,女孩蹲在他面前静静地浸入薄荷清香。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两条平行的线,不知道在哪个瞬间偏移了角度,然后就这样交汇在一起。
“进去吧。”蒋旭说。
江攸宁点头,跟着他进了屋子。
屋里还是老样子。
方桌上插着薄荷,和她窗台上那瓶很像。多肉旁边多了一小盆圆滚滚的仙人掌。
“坐。”蒋旭拉开椅子。
江攸宁说了声“谢谢”,从书包里拿出文具做题。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窗外传来蝉鸣,偶尔还会有风吹过晾衣绳带起的“簌簌”声。
江攸宁刚打算翻页,对面推来一张带着折痕的纸。
展开是一道手抄的题目,字迹清瘦有力带着显而易见的锋利。
“这道……”她看了看,“是竞赛题?”
“嗯。”蒋旭说,“你之前给我的资料里有类似的。”
江攸宁愣了一下问:“你都看完了吗?”
“看了大半了,整理得很好。”蒋旭说,“谢谢。”
女孩眯眼笑着说:“不用谢。”
她低头认真看题。确实是她资料里的题型,但难度更高一些,应该是拓展题。
“这个我还没有做过。”
“这道题还挺有意思的,可以试试。”
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依旧是惯常的样子,但江攸宁却觉得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像是……期待?
“我试试。”
江攸宁拿起笔开始在草稿上演算。
蒋旭安静地坐在女孩对面,偶尔在她卡住的时候开口提醒一两句。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
等江攸宁做完最后一步抬起头时,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色。
“做完了?”
“嗯。”女孩点点头,把草稿纸推过去。
蒋旭接过,在她写的步骤旁边画了一个小圈:“这里可以再简化一下。”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样。”
窗外传来小孩们追逐打闹的欢笑声,江攸宁顺着声音看过去。
豆豆跑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棒棒糖。
橙色的包装在夕阳下像一团小火焰。
“他又在吃糖。”
“今天他没哭。”
蒋旭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不自觉带上笑。
江攸宁闻言,嘴角的笑更灿烂了些。她莫名想起蒋旭蹲下身给豆豆递糖安抚的样子。
“你好像和他很熟?”她问,“你对他很好。”
“没有。”蒋旭摇头收回视线。
“有啊。”江攸宁说,“你给他糖,还陪他玩。”
过了很久,蒋旭才开口。
“我小时候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