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余凯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想起眼前男人的身份。
他咽了咽口水,稍稍冷静了一些,却还是为好兄弟感到不甘。
他不敢再骂季淮,只好把枪头调转到唐以梨的身上。
“唐以梨这个贱人!枉费野哥那么喜欢她!”
“才几天啊她就勾搭上你,我看她就是想攀高枝!”
他这话说的真情实感。
季野从小就桀骜不驯,在遇到唐以梨后却像变了个人一样,整天围着她打转。
连兄弟们的邀约也十次拒九次,问起原因就是要陪着女朋友。
其他接触不深的朋友都说两人感情好,只有余凯知道,季野有多少个深夜向他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苦闷,手中的打火机不停打开又合上,只因女朋友不喜欢他抽烟。
【凯子,你说阿梨为什么不愿意向她的朋友们公开我的身份?】
【我还是挺拿得出手的吧。】
当时余凯只能安慰兄弟,女生面子薄害羞,可他现在却觉得,唐以梨从始至终就只把季野当狗一样戏弄。
他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
但下一秒,他的满腔愤怒就被摔打在脚边的鞭子给打散了。
听到他的诋毁,季淮冷着脸把手中的马鞭狠狠的抽向地面,俯下身来直视着于凯被惊吓到的脸庞:
“阿梨不是那样的人。”
“她因为那场车祸,失忆了。”
“从始至终,都是我在哄骗她。”
余凯被季淮突然的发难吓了一跳,又听到他的解释,一时怔住,脸上一片空白。
宕机的大脑好不容易处理好当下的情景,他怔愣发问:“什么意思?”
“你……你怎么能这样做!”
事到如今,他终于反应过来,不是什么双双背叛,是季淮趁着自己弟弟昏迷偷家。
虽然是双胞胎,但余凯从小只跟在季野身后打转,对季淮这种别人家的孩子敬而远之。
他本以为季淮这种人是最标准的继承人,品学优良地长大,顺从家里娶一位有助力的妻子,最后安安稳稳地继承家业。
没想到他优秀的皮囊之下竟然是一匹觊觎自己弟妹的恶狼。
他脑袋打结,本能质问:“等野哥醒了怎么办?”
然而……
“他不会醒了。”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笑意清浅地宣判双胞胎弟弟的医疗结果。
这不是在胡诌,确实是医生对季野下的诊断。
也因此,季淮才会让季野留在海城的医院,而不是早早送到海外。
残存的兄弟情谊让他有些矛盾,他一方面期望季野永远不要醒过来,一方面又希望他能睁眼继续看着这个世界。
“小野再也醒不过来了,你说,我作为他的哥哥……”
“接替他的责任,好好照顾阿梨……”
“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季淮的语气很平静,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几近于喃喃自语。
与其说在劝服他人,倒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如果小野知道了,他也会赞成的。”
他自认为这套说辞很有逻辑,但余凯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毛。他觉得季淮脑子不正常,什么年代了还在搞弟死兄及,说不准连季野昏迷也是季淮动了手脚:“你连亲弟弟都下得了手!”
季淮也懒得解释,轻笑一声,扯着缰绳让因长久停在原地而不安躁动的血统纯正黑马踢踏着走了一圈。
这不以为意的样子令余凯愈发觉得他精神有问题。
“不行!我得去告诉唐以梨真相!”
他说完立马转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下一秒,脚步又定在了原地。
“余二少在挺身而出之前,不妨先顾念一下自己吧?”
男人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话中的意思却让人不寒而栗。
“听闻于二少是被大少和三少联手赶出国的,眼下好不容易回来,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他背后一凉,转过身去。
季淮依旧高坐在马上,处变不惊地看过来,脸上的微笑仿佛永远定格在那个看似温和的弧度。
但余凯知道,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地那么善良。
在灼眼的太阳下,他突然想起,季淮除了是苍亭的创始人,还是季家目前的掌权人。
小小苍亭微不足道,横跨多个行业的季家,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甚至当下,余家就有一笔合作捏在他的手上。
如果因为余凯搞砸了这笔合作,不用大哥三弟出手,他爸就能直接把他打包送去叙利亚。
一个兄弟的女朋友重要,还是自己的前途重要?
这似乎闭着眼都能选对。
余凯不甘地咬着牙,垂在身侧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道德和理智在天平两端不断摇摆。
然而很快,他眼中人面兽心的这个男人就轻轻地在理智的那端加了一点砝码。
季淮好心情地对着他弯了弯眼睛,手中抽向过他脚边的马鞭也顺着地心引力自然垂下。
他的语气中还带着点点笑意,可说出来的话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如果再被外派一次,也不知道余二少还有没有上桌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