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沙滩上,细腻的沙子像水一样包裹住赤裸的脚,吹来的风里都带着海边特有的咸腥味,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水和湛蓝的天空连成一片,让人分不清两者的界限。
李姝和唐存义从小生活在内陆,见惯的是巍峨的山和秀气的河,第一次见到磅礴的大海,瞬间都忘记了对季淮的偏见。
两个人踩着水互相拍照,一时之间也顾不得和男朋友坐在另一边的女儿。
“谢谢你,季淮。”遮阳伞下,唐以梨和季淮并肩坐着,她抱膝看着脚边小小的白色贝壳,低着头轻声道谢。
她没说在为什么而道谢,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她毛茸茸的头顶,轻轻揉了揉,“这不值得道谢,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
“只要你想,没有人能带你走。”季淮如此承诺着。
对他而言,让一个人留下的方式有千百种,这些手段无论干不干净都不需要摆到唐以梨的面前。
然而唐以梨不知道季淮温柔面具下的真实想法,她只觉得男人的声音平缓温和,带着她车祸醒来后时刻感受到的温暖,安抚了从父母到来后就一直紧绷的心情。
她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对着男人抿嘴轻笑,“嗯,知道了。”
“男朋友。”
这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承认两人的关系。
季淮呼吸一滞,随机忍不住弯起了眉眼,得寸进尺道:“那能牵手吗?女朋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自然地伸展,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下一秒女生柔软的手便轻轻地覆了上来。
指尖搭在手心上的感觉很微妙,痒痒的。
在商场沉浮,面对再厉害的大佬都面不改色的季总此时目光沉沉地看向身旁的人,却只看到女生扭向一边的侧脸,和她半隐在黑发中红透的耳尖。
海风顺着鼻腔直达大脑,季淮回过神来,脸上真切地流露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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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唐父唐母向来奉行早睡早起,洗漱完就回了房间。
唐以梨躺在次卧那张小小的床上,恍惚间感觉过去七年海城的繁华被老房子发黄的墙壁隔开,自己又回到了小镇。
破败老旧的房子和一墙之隔的父母和小时候的生活场景简直一模一样。
连李姝在隔壁扯着嗓子喊她早点睡的情形都相似得可怕。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平躺盯着昏黄的灯许久,还是起身从行李箱里翻出笔记本。
用了七年的笔记本开机明显慢了许多,屏幕上的加载符号转了好多圈才终于显示出桌面。
点开桌面正中的文件夹,满满当当的设计文件映入眼帘。
那是她这几年来所有的室内设计方案。
唐以梨趴在那张单人床上,手臂垫着下巴一张张看过去,电子屏幕的亮光倒映在她的眼底。
她突然间又想到白天在海边时,季淮和她说的话。
【父母应该是你前进路上的引领者,而非掌控者。】
她趴着思索了很久,直到旁边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唐以梨看了一眼,随后连拖鞋也来不及穿,贴到了窗边。
老小区的昏暗路灯下,一个高瘦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正仰头看来。
暗黄的灯光笼罩着他的身影,即使相隔那么远的距离,唐以梨也能想象得到男人脸上该是挂着怎样的笑容。
她悄悄地推开房门,见隔壁爸妈房间的灯已经暗了下来,蹑手蹑脚地拧开门锁。
“你怎么还没回去。”她停在季淮面前,声音因为刚刚的跑动而喘息。
季淮低着头含笑看她,目光温柔地整理她凌乱的发丝,“到家了,想见你所以又来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白天肌肤接触时柔嫩的触感总是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明明耳垂上发炎的耳洞时刻刺激着他的痛觉,但在这种情境下,季淮竟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于是,他心情很好地再次驱车来到唐以梨家楼下。
丹凤眼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季淮低声说道:“阿梨,还想牵手。”
唐以梨是不缺人追的,可少年人的爱慕大多表现得很朦胧,她很少听到如此直白的表达,殷红顿时弥漫上整张脸,但在季淮专注的注视下,她还是伸出手来。
那只手微微抬起,下一秒就被男人强势地撰在手心。
他展开手指插入她的指缝,慢慢地十指紧握。
明明之前还觉得他的体温很炙热,可此时不知是不是夏夜的微风吹走了热意,唐以梨觉得手心相贴之间是刚刚好的舒适温度。
紧握的掌心之间冒出细密的汗,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胸膛藏不住鼓动的心脏,这种惊奇的感觉令她有些紧张地试图抽出手掌。
然而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力量从交握的地方传来,唐以梨脚步踉跄地跌入男人宽阔的怀中。
“?!”
她的脸被迫埋入柔软的胸肌之中,干净的皂香萦绕在鼻尖,她听到季淮猛烈的心跳声和低沉温柔的嗓音同时响起:
“好喜欢你。”
“不想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