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烟味的混合气息，灯光忽明忽暗，迷离又梦幻。舞池中央的男男女女彼此相贴，随着鼓点尽情的舞动。

萨软迎着人群穿过舞池，跳上驻唱的舞台上。对着不远处的人高举左手：“陈哥！老规矩！！”

台下调音台的陈哥会意。

她单手紧握麦克风，怀里的电音吉他蓄势待发。灯光聚拢，将台上的少女牢牢包裹。就在节拍落下的瞬间，轻快张扬的歌声混着伴奏——

Getcha, getcha, getcha!

Move your feet to the party, we go

Just move your body

Party, party, party night

Time to go crazy

……

一曲唱罢，萨软从台上跳下来。

“你都不知道，你那件事都传到我们班来了，陈盛那家伙笑得嘎嘎乐，一个劲的说你是个奇女子。”向晚把校服外套给她递过去。“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节目你真的要一个人上？”

萨软缓了一口气，边走边回：“不然呢？”

向晚：“你不是一向不太喜欢凑这种热闹吗？”

萨软弹她脑门：“我是不喜欢，可班里也没人报名啊？如果我不参加，我怎么给老师交差？这是其一。到时候全校每个班都有节目，就我们班没有？丢的可是一班的脸，我能允许这件事发生么？姐的班级责任感超强的！这是其二。”

“左右不就是一首歌的事？”她说：“我在你哥酒吧没少唱，姐乐在其中。”

向晚把她的手拿开，“行行行，摇滚女王！”

*

施妙迎的车停在一个交叉口。斜角有个叫“酒别重逢”的小酒吧。

她坐在主驾驶上，让自己静了一会儿。

施样既不催促也不询问，也坐在车上跟着沉默。

“阿样。”她这样喊他。

施样表情很平淡，嗯了一声。

施妙迎嘴角扯了一下，手搭在方向盘上，墨镜遮住她的情绪。只听声音，虽是漫不经心却有着一丝让人很难察觉的落寞。

她问：“你说，这个酒吧起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啊。”

“还行吧……”

良久，她说：“我也不想惹老太太生气，但我放不下他。”

他？

不难猜，施样知道施妙迎是因为什么出国，也听说过她的那段情史。

“哎呀，我和你说这些干嘛？”她鄙视，“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不是！”

施妙迎最后还是没下车，打火挂挡准备离开。

“萨软！”

施样差点以为是错觉，这个名字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他偏着头，在车子发动的前一瞬看清了刚从酒吧门口出来的女孩儿。

车子已经行驶了一会儿，街边的路灯与商铺招牌连成流动的光河，一层一层叠在车窗玻璃上。车窗映出街上不断变幻的灯火，光影晃动荡开，只余下斑斓色块，随着车速不停向后掠去。

施样静静望着这片晃动的倒影，方才一瞥的身影，还停留在脑海里。

他打开他那边的车窗，让冷风吹进来。

他回神。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洗完澡后，施样坐在桌前做完了一套题。

对完答案，一个接一个红叉出现。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心一横，拿出手机点开萨软的对话框。

【你今天是不是去……

他给删掉。

【我今天在酒吧门口……

又删掉。

【他……

删掉。

【你……

删掉。

【我……

删掉。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字也没发出去。

他躺回床上，胳膊压着眉眼。

他是疯了吗？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

他是疯了。他这样想。

坐起身，施样去洗手间洗了个脸。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滴到他的脖子上、喉结上。

“叮。”

洗手台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陈盛：【施样，游戏来不来？】

他扔下手机，去浴室再洗了一次澡。

发梢的水滴在了地板上，他站着，盯着手机。

片刻，他拿起来。

陈盛：【真不来？】

隔十分钟。

陈盛：【逗死我了，我发现萨软玩游戏是真不能夸，一夸就飘，一飘手榴弹就乱扔。】

再隔五分钟。

陈盛：【没想到吧，我又成盒了。（微笑）】

施样垂睫，手机里的光映在他脸上。

—【你每天很闲吗？只知道打游戏？】

那一头的陈盛表示很懵逼，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吃喝玩乐是他的日常，打游戏更是。

陈盛：【样哥？你没事吧？】

过了几秒，对方回：【要睡了。你也早点睡。】

陈盛愣愣的看着这条消息，迟迟没反应过来。

施样跟他说，让他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