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许延说的话太轻,落在温心的耳中就成了“吃水果”三个字。
他这是想吃水果的意思吗?
温心立马起身过去,看向床头的水果篮,随口问“哪个”,得到一个“随便”的答复后,她捞起一串葡萄,还顺走两个苹果,快步跑向卫生间。
陆许延视线忍不住追着温心的背影,见她拿起小刀把苹果剔出一块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碟子里,他才意识到她可能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温心把切好的水果盘轻放在床头柜上,见陆许延的手不太方便,于是她像小猫伸爪一样,往他的方向推了两下,乖乖地背着手站在旁边。
“吃。”
陆许延没动,反倒是把他打了石膏的那只手抬高搭在膝盖上,食指和大拇指轻捏,狭长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似笑非笑,表情有些玩味儿。
放下些许防备,带点调侃。
“你怎么这么乖啊?”
温心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下,心跳一顿,手指也不经意间蜷缩起来。
“......没、没有啊。”
陆许延微眯起眼眸,如同野兽般反复审视着眼前的猎物,每个小表情都不放过,直到温心的脸颊和耳廓逐渐染上淡淡红晕。
“陆许延,准备做检查。”
门外护士的声音打破房内的凝滞。温心赶紧低头,陆许延也收回目光,闲散地应了声:“知道了。”
温心已经不敢看他了,小声说道:“我陪你一起去。”
“嗯。”陆许延抬手把墙边的轮椅挪到床边,大少爷一样坐上去。
“?”
不是手吗,怎么还坐上轮椅了?
陆许延手不方便,用脚操纵轮椅往前滑了两下,见温心没跟上来,还回头看她,挑眉,“不走吗?”
“哦哦哦,来了!”
......
温心瘦瘦小小的身板推着高高大大的陆许延穿过医院走廊,最后在检查室门口停下。护士拿着登记表出来,低头看向陆许延的腿。
以及......他打石膏的手。
护士问:“你不是检查脑部吗?”
温心点头,“对,他检查脑部。”
这话本来听着没什么问题,但是配合上陆许延手骨折却要坐轮椅的行径,确实是——需要检查脑部。
护士脸上立马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摇着头,“真是可惜了。长得这么高大一帅哥,怎么就伤到脑子?”
陆许延:“......”
他无语地抬头看向身后的人。
温心故意躲开他的目光,双手还搭在轮椅握柄上,嘴角弧度压不平。
“笑什么?”
她赶紧伸手捂住自己的嘴,隔着掌心,声音也变得闷闷的,“没什么......唔,我没笑,完全没有笑。”
底下的人“啧”了声,刚想说话,就听到检查室里的医生喊:“老许,你咋还不进来呢?怎么,你还伤到了脑子?护士说你坐着轮椅过来的。”
陆许延干脆站起来,比温心都要高出许多,阴影瞬间罩住她。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还要插兜装范,臭着一张脸走进检查室。
温心忍不住嘴角上扬。
检查室大门关上,她靠坐在医院走廊的休息椅上。
直到陆许延检查完走出来,脸已经不臭了,手里还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走到温心面前停下。见她在看手机,没看自己,他还故意哼了声。
温心赶紧抬头,“怎么样?”
陆许延没坐轮椅,反而是接过轮椅把手,若无其事地推了起来。
“嗯?”温心跟在陆许延身边,视线瞄向他手里的报告单,有些好奇,也有点紧张,“你不坐了吗?”
毕竟滑雪撞到人,骨折发生的同时还会伴随脑震荡。万一陆许延真有个什么好歹,她心里更过意不去了。
“你觉得呢?”陆许延把报告单收进兜里,棱角分明的下颔线对着她,看不出来现在心情怎么样,语气无波无澜,手里继续推着轮椅缓步前行。
他现在这个状态,也不像是真有问题的样子。
温心顶着陆许延的侧脸太久,没留意到迎面推来的抢救床,差点就要撞上去了。
陆许延反应速度很快,迅速伸手把温心拉到身边,语气有些急,下意识地呵斥了她一句。
“走路不看路!”
温心被这么扯了一下,没站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直接抓住了陆许延打石膏的那只手。